第2章 轧荤山打仗手艺太差(2/2)
直到日上三竿。
山坳里传出一声声痛彻心扉的喊叫,直震得雀鸟乱飞。
而此时的李固正骑着那匹瘦马一路南下。
他遵照那苏勒奶奶的嘱托,小心避开水源湿地,只在松林沙土间小心穿行。
饿了就吃炒糜子,渴了就喝羊奶与偶尔遇到的山泉水。
两年了。
终于有了些许自由的感觉。
刚穿过来的时候,他淡定得很。
哪个华夏人不穿越一回呢?
可等李固搞清楚身世后,头皮微凉。
生母这个所谓“大唐公主”的真正娘家姓辛不姓李。
她连个宗室女都不算,而且还是个小婢养的庶出。
这么个超级乌龙,是大唐定鼎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丑事,甚至动摇了朝廷本就不太稳固的东北边疆羁縻体系。
圣人雷霆震怒,勒令其父母和离。
那时他才4岁。
可母亲走后没几年,老爹李鲁苏也因战乱投奔大唐了,现在跟续弦妻子东光公主在长安快活,孩子愣是一个没管。
被遗弃在奚族的几个小家伙也没省油的灯。
仗着他们“李唐宗室之后”的高贵身份,集体孤立李固,更不准他穿汉家衣裳。
李固干脆穿粗麻胡袍,留起了后世的平头,还学着其他奚族牧民打猎、套马、挤羊奶。
两年下来,倒也练就了一身骑射功夫。
新任奚族可汗将弟弟们视为肉中刺,灭口的心思连那苏勒都能看出来。
李固唯一的生路只有回大唐。
听说老妈以前对唐庭有功,还勉强保留了公主尊号。
只要能跑回去,凭他的本事,绝对能帮母亲在南方打造一个大大的商业帝国。
去年从商队那里知晓如今应是开元二十四年。
安史之乱他不确定什么时候发生。
反正北方不能久待。
京城长安,高门大阀兮满阙下。
神都洛阳,国族勋贵兮列如麻。
还不如“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山高皇帝远,逍遥又自在。
盘算着未来的规划,李固一路晓行夜宿,踽踽南行。
到了第五天头上,一人一马已是疲惫不堪。
绑在马背上的母羊也到了极限,之前鼓胀的乳房完全干瘪下去,刚才李固挤出来的都是殷红血奶。
按照那苏勒奶奶的经验,赶到幽州关防附近至少还有两日路程。
喝尿硬顶也不是不行。
可到了蓟县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必须保持体力才能应对不测。
在松林深处修整了小半日,李固决定到附近的水源碰碰运气。
这个时代的燕地河网纵横、湿地密布,水资源极为丰富。
可有水,并不代表能喝。
渊深的沼泽、遮天的蚊虫还有腐烂的人畜尸体,都会将生命之源变成夺命巨口。
这些都是那苏勒奶奶口中“修罗场”的一部分。
但最致命的还是出现在旷野之中的人类。
李固眼前这汪水泡子应是能喝的。
水边有新鲜的动物脚印,这代表安全。
可他并没有急着取水。
因为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藏了一个人。
本来他没那么容易发现如此隐蔽的危险。
是天上盘旋不散的秃鹫暴露了此人位置。
这个人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