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高层的决议（1/2）

方舟轨道站的“深空议厅”与“观星者”会议室完全不同。

这里没有全息投影的温和蓝光，只有冰冷的银白色金属墙壁，以及从穹顶垂下的十二根能量导管。导管内部流淌着液态的光，那些光不是照明用的，而是维持整个议厅运转的灵能来源——每一根导管都连接着深空舰队的一艘主力战舰，意味着这里的每一个决定，都承载着方舟文明最后武力的重量。

十二张高背椅呈环形排列，每张椅子都坐着一个身影——这一次不是投影，而是真实的身体。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肩上佩戴着不同的徽章，代表着方舟舰队的十二支分舰队。坐在主位的，依然是执剑人，但他的两侧，多了两个人。

左侧，是刚刚从地面返回的周无涯。他依然保持着暗影态，但身体稳定了许多，显然在轨道站的特殊环境下得到了控制。他换上了一件新的约束服，表面流转着微弱的能量纹路。

右侧，则是一个从未在之前的会议中出现过的女人。

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冷峻如刀刻，银白色的短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眼睛。她的制服与其他议员略有不同——领口多了一道金色的镶边，那是“方舟科学院最高顾问”的标志。她叫伊芙琳·洛，方舟在异能研究领域的绝对权威，也是周无涯曾经的竞争对手，如今的理论对立者。

“会议开始。”执剑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议程只有一个：针对地面新势力‘曙光基地’——即陆丰领导的洛城——制定长期战略。周博士，请先汇报你的最新评估。”

周无涯站起身。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比上次好得多。

“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我们的轨道监测网络捕捉到了洛城方向的异常能量波动。”他挥手，议厅中央浮现出地球的实时监测图，“请看这里，坐标E118.2°，N34.5°，洛城核心区域。”

地图放大。可以清楚地看到，洛城上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能量穹顶正在缓慢成形。那不是之前见过的“苍穹之盾”，而是更复杂、更精密的结构——能量流按照某种分形几何的规律分布，层层嵌套，相互支撑。

“这是‘苍穹之壁’的一期工程。”周无涯说，“根据我们从昆仑遗迹残骸中回收的部分数据，陆丰获得的蓝图是完整的。他正在将其付诸实施。目前进度：7%，预计完全建成需要九到十二个月。”

伊芙琳·洛开口了，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能量来源？”

“不明。”周无涯坦然承认，“理论上，这种规模的防御系统需要至少一个中型聚变反应堆的持续供能。但洛城显然没有那种东西。我们怀疑……”

他顿了顿：“补天石可能提供了某种我们未知的能源解决方案。”

“又是那块石头。”一位舰队指挥官冷哼，“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前文明的最终遗产。”这次回答的是伊芙琳。她调出一份档案，“根据科学院从古文献中复原的信息，‘文明火种计划’的核心，是一批被称为‘本源晶体’的人工造物。它们不是自然矿物，而是用前文明最高技术——灵能工程——创造的能量实体。每一块晶体内部，都封存着一个完整的灵能矩阵，可以近乎无限地从虚空中抽取能量。”

她看向周无涯：“如果陆丰手中的真是本源晶体，那么洛城的能源问题确实可以解决。但更大的问题是……这块晶体里，还封存着什么？”

周无涯接过话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苏瑾。”

画面切换，显示出苏瑾在洛城城墙上的影像。他正与陆丰站在一起，手中拿着某种设计图。放大的画面可以清晰看到他眼中的灰色光芒，以及额头那个若隐若现的黑色纹章。

“苏瑾的能力进化速度，超出了所有预期。”周无涯的声音变得凝重，“七十二小时内，他的灵能强度从7级中期跃升至7级巅峰，而且还在持续增长。更重要的是，他的能量特征……正在发生质变。”

他调出一组对比数据：

“七十二小时前”

“能量特征：混沌灵能（灵能60%，异化能量40%）”

“稳定性：低（需主动维持平衡）”

“当前”

“能量特征：未知能量态（灵能45%，异化能量45%，未知成分10%）”

“稳定性：高（自主平衡）”

“那个‘未知成分’是什么？”一位议员问。

“无法分析。”周无涯摇头，“我们的所有检测手段都无法识别。它既不是灵能，也不是异化能量，而是一种……融合了秩序与混乱、创造与毁灭的矛盾统一体。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伊芙琳盯着数据，眉头紧锁：“混沌理论在灵能领域的具现化？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能量投影？”

“无论是什么，”周无涯说，“它让苏瑾变得不可预测，也极其危险。如果他的进化继续，最终可能成为比诡异族更不稳定的存在。因为他拥有人类的意识，却掌握着非人的力量。”

议厅陷入了沉默。

只有能量导管中液态光流动的细微声响。

终于，执剑人开口：“那么，战略建议？”

周无涯深吸一口气——尽管暗影态的身体并不需要呼吸，这只是他保留的人类习惯。

“我建议，对洛城采取‘限制与吸纳’并行的双重策略。”

他在空气中划出两个并行的流程图：

“限制策略”

1. 技术封锁：利用方舟的轨道优势，干扰洛城与外部的一切通讯和信号传输，延缓其技术传播速度。

2. 资源限制：监控并控制洛城周边关键资源点（稀有金属、能源矿产等），必要时可进行破坏或占领。

3. 情报渗透：派遣特工潜入洛城，获取内部情报，并在关键岗位安插人员。

4. 外部压力：引导或制造外部威胁（如大规模尸潮、变异兽群），迫使洛城分散资源，延缓建设进度。

“吸纳策略”

1. 技术交流：在非敏感领域（医疗、农业）与洛城建立正式合作关系，逐步获取信任。

2. 人才吸引：通过提供更好的条件（资源、技术、安全承诺），吸引洛城内部的优秀人才倒向方舟。

3. 文化渗透：向洛城输入方舟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潜移默化地改变其决策层的思维模式。

4. 最终目标：在陆丰和苏瑾的不可控性达到临界点前，完成对洛城的事实控制，或者……在失控前将其消除。”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

“消除”的意思是毁灭。彻底的、不留痕迹的毁灭。

“你这是要我们同时扮演朋友和敌人。”一位舰队指挥官皱眉，“策略上的矛盾会导致执行混乱。”

“看似矛盾，实则统一。”周无涯解释，“限制是为了控制洛城的发展速度，防止他们在我们准备好之前变得无法处理。吸纳是为了在可控范围内获取他们的价值——无论是补天石技术，还是苏瑾这样的特殊样本。最终，两条策略会汇聚到同一个点：当洛城的发展轨迹偏离我们的预期，或者苏瑾的进化超出可控范围时……”

他做了一个“收紧”的手势：

“我们就可以启动紧急预案，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

伊芙琳·洛盯着周无涯看了很久，然后转向执剑人：“我同意这个方案的大方向，但需要补充两点。”

“说。”执剑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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