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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司马懿之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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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五年春!

邺城被围的第五个月,城墙根下已长出野草,饥饿的老鼠在巷陌间窸窣穿行。魏王府偏厅里,炭盆空置,寒意从砖缝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曹休单膝跪地,铠甲上的污渍已多日未擦。

“大王,”他的声音嘶哑,“粮仓…彻底空了。军士日食一餐,昨日饿毙十七人…今晨又添二十三具。”

曹昂坐在主位上,手指攥紧扶手,关节发白。

“城中…”他喉结滚动,“还有何物可食?”

无人应声。曹丕垂目看着地面裂纹,曹彰按剑立在窗边,目光如刀。角落里,司马懿轻轻踏前半步。

“臣有一计,”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可延十日。”

曹丕抬眼:“仲达请讲。”

“取战死者尸身,”司马懿一字一顿,“腌制为脯。”

厅中死寂。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连老鼠的窸窣声都消失。曹彰缓缓转过头,盯着司马懿的后背,像猛兽盯住猎物。

司马懿似未察觉,继续道:“此计非臣所创——昔年曹公困守兖州,郭奉孝曾献此策(注:原史实为程昱之计,本书程昱早归刘备,故转嫁于早逝的郭嘉)。虽…非常道,然可活命,可续战。”

“续战?”曹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续什么战?”

他一步踏前,铠甲铿锵:“那些战死者——城西堆着的三百七十一具——里面有多少曹家人?多少夏侯家人?”他越说越快,“有我从兄曹安民!有夏侯伯仁的幼子!有我们叫过叔、喊过侄的宗亲子弟!”

剑,出鞘半寸。

“你要我们…”曹彰眼睛血红,“吃自己亲族的血肉?!”

曹丕起身假意阻拦:“子文!仲达也是为大局…”

“好一个大局!”曹彰甩开兄长的手,剑锋直指司马懿咽喉,“这等毒士,留之何用?!今日能献食人计,明日就能献弑主策!”

司马懿面色苍白如纸,后退半步:“臣…臣只是…”

“够了。”

曹昂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躁动。他站起身,走到司马懿面前,盯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此计,”曹昂一字一顿,“绝不可行。”

他挥手:“仲达退下。”

司马懿躬身,深深一揖,倒退着退出偏厅。转身那一刻,他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那是谋士意识到自己已成弃子时的死寂。

门关上。

曹彰收剑,与曹丕对视一眼。戏,已开演。

曹昂闭目,袖中的手微微发颤。父亲临终耳语,又在耳边响起:

“若至献城之时…汝先杀司马懿全家…取其首级做投名状…”

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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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邺城,寂静如坟。

司马懿府邸坐落在城东僻巷,黑漆大门紧闭,檐下两盏白灯笼在夜风里摇晃。巷口暗处,甲胄的反光一闪而逝。

曹彰按着剑柄,蹲在墙影下。身旁曹真低声道:“探子报,府中暗藏兵甲库,有死士约两百——都是这些年司马懿暗中蓄养的(注:史载司马懿确曾阴养死士三千,此处按比例缩减)。”

曹彰冷笑:“正好。”

他起身,一挥手。

两千甲士如黑潮涌出,瞬间包围府邸。没有喊杀,没有警告——弓弩手攀上邻舍屋顶,弩箭上弦的细微“咔嗒”声连成一片。

“破门。”曹彰道。

撞木轰然撞击,大门崩裂。几乎同时,府内传来呼喝声——果然有武装死士冲出!约两百人,披轻甲,持刀盾,阵型严整,绝非寻常家兵。

曹彰大喝:“司马懿阴养死士,果欲反耶!”

话音未落,箭雨已下。

死士举盾格挡,悍然前冲。巷战爆发,刀剑交击声、惨叫声、墙体坍塌声混成一片。司马府死士确实悍勇,但两千对两百,十倍之数,仍是碾压。

曹彰亲自带队杀入中庭,剑下已倒七人。血溅在他脸上,温热腥咸。

内院书房,灯还亮着。

司马懿坐在案前,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手中握着一卷《孙子兵法》。书页泛黄,是他二十岁入曹府时,曹操亲手所赠。

“原来如此…”

他忽然笑了,笑声空洞。

“曹孟德…曹孟德…”他喃喃,“你好算计…”

一切都明白了。

曹操临终必已嘱诸子杀己。今日“食尸计”只是由头——哪怕自己不提,曹氏也会找别的借口。私养死士之事,曹氏早已知晓,却隐忍不发,等的就是这一刻。

坐实“阴蓄死士、图谋不轨”的罪名。

用司马氏全族的血,染红曹家投靠新朝的台阶。

“吾自负智谋…”司马懿放下书卷,缓缓站起,“半生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竟落得…祭品下场…”

门被踹开。

曹彰持剑立在门口,甲胄浴血,杀气腾腾。

司马懿整了整衣冠,从案后走出。他看也不看曹彰,径直走到院中,仰头望天——夜空浓黑,无星无月。

“曹子和,”他忽然高声道,“转告汝父——”

他顿了顿,惨笑。

“司马仲达…谢他成全!”

横剑,自刎。

血喷出三尺,在青石板上绽开暗红的花。尸体向前扑倒,那卷《孙子兵法》从袖中滑出,落在血泊里。

曹彰冷眼看了片刻,下令:“搜府。司马氏全族,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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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杀持续了两个时辰。

当曹丕和曹昂赶到时,府中已无活口。男女老幼三百余具尸体被草草堆在院中,血汇成溪,从门缝流出巷子。

曹彰正在井边洗手,一盆清水染成淡红。

“如何?”曹丕问。

曹彰甩了甩手,低声道:“果如父亲所料。府中暗窖藏甲胄三百副、弓弩百余、粮草足支半月…”他看向曹昂,“兄长,若待其发难,里应外合,吾等…皆有命乎?”

曹丕适时露出后怕神色:“幸哉…幸哉…”

曹昂沉默良久,望向那堆尸体。

他知道,从今夜起,曹家最后的污名——抵抗到底、致使河北军民死伤无数的罪责——都将由司马氏背负。而曹家,只是“被奸臣蒙蔽、及时反正”的忠良之后。

天空忽起闷雷。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照亮满院尸骸,照亮司马懿未瞑目的双眼,也照亮曹昂苍白的脸。紧接着,春雨骤落,冲刷着石板上的血。

(注:这一声闷雷,劈断的是另一个时空里延续百年的晋祚之根。历史,在此彻底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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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

邺城北门缓缓打开。没有守军,没有旌旗,只有一列白衣素服的身影走出城门。

曹昂走在最前,双手捧着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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