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焚烬之言（1/2）

幽暗的矿洞深处，源晶的微光映照着几张凝重的脸。

自称“焚烬”的男人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凌清玄渡入的那一缕仙力在他体内流转，暂时稳住了伤势，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他贪婪地呼吸了几口带着浓郁源能气息的空气，又警惕地瞥了一眼洞口方向，那里隐约还能听到“清道夫”布防的细微动静。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焚烬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平稳了些，“我叫焚烬，来自‘赤炎界’。三年前，我宗门所在的‘焚天谷’遭遇大敌，为掩护同门撤退，我误入一处上古禁地，触发了某个残破的传送阵，结果……就被卷到了这个鬼地方。”

赤炎界？又一个不同的世界。凌清玄心中记下，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刚到这里时，我身受重伤，落在一片荒原，差点被一种叫‘噬能兽’的怪物吃掉。后来被一队拾荒者救了，就是你们这样的，但他们没你们这么……厉害。”焚烬看了铁岩等人一眼，继续道，“我在那个小营地里养伤，慢慢了解这个世界。他们说这里是‘永黯之地’，头顶那玩意儿叫‘苍蓝之眼’，外面是无边无际的荒原，充满了怪物和危险，只有少数被黑塔联盟控制的‘庇护所’相对安全。

黑塔联盟掌控着最多的资源和最先进的源能技术，高高在上，对拾荒者营地进行着严苛的盘剥和管控。”

“我为了恢复实力，也为了寻找离开的方法，加入了营地的狩猎队。我的‘赤阳真火’虽然在这个世界受到压制，而且这里的能量——他们叫‘源能’——和我们世界的灵气、真元完全不同，但勉强还能转化使用，只是效率很低，消耗极大。靠着这点本事，我在营地里混得还行。”

焚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直到两年前，一次大规模的噬能兽潮袭击了我们营地。营地被攻破，死了很多人。在逃亡途中，我为了救几个孩子，强行催动了本命真火，虽然杀退了兽群，但自己也重伤垂死，而且……似乎触发了某种‘异变’。”

“我的赤阳真火，在极度虚弱和这个世界混乱源能的刺激下，发生了难以控制的变化，变得……狂暴，带着一种‘燃烧本源’的特性。我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被黑塔联盟控制的‘庇护所’的医疗室里。救我的，是庇护所里一个老医师，他告诉我，我这种力量觉醒的现象，被称为‘变量’。”

“变量？”凌清玄捕捉到了关键。

“没错，‘变量’。”焚烬点头，语气带着嘲讽，“按照那个老医师的说法，还有我后来偷偷查阅的一些支离破碎的资料，‘变量’是指那些在特定条件下（通常是生死危机、强烈的精神冲击，或者接触了某些特殊物品、地点），自身力量发生‘异变’、‘进化’或者‘觉醒’出超越普通人甚至常规源能者范畴能力的人。

这种‘变量’的觉醒，似乎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还有那该死的‘逆塔’和‘门’有关。”

“黑塔联盟对‘变量’的态度很复杂。

一方面，‘变量’的能力千奇百怪，有些极其强大，是宝贵的战斗力或研究样本；

另一方面，‘变量’不稳定，难以控制，其力量来源和本质与常规源能体系格格不入，甚至可能对黑塔联盟的统治和现有的源能理论构成威胁。

所以，他们有一套严格的‘变量’管控流程。被收容的‘变量’，要么被洗脑、被控制，成为联盟的‘清道夫’或者实验体；要么……被‘清理’掉。”

焚烬指了指外面：“那些穿黑衣服的，就是‘清道夫’，是黑塔联盟专门处理‘变量’和其他‘不稳定因素’的刽子手。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冷酷无情，脑子里只有任务。

我因为醒来时表现出的力量不稳定，且有强烈敌意，被判定为‘高风险变量’，一直被关在庇护所地下的特殊收容区，定期被抽取血液、测试能力，像小白鼠一样。”

“直到半年前，一次意外的源能泄露事故，导致收容区部分瘫痪，我才找到机会逃了出来。之后就是无休止的追捕和逃亡。

黑塔联盟对‘变量’，尤其是失控的、不愿合作的‘变量’，从来都是格杀勿论。

这三年，我见过的‘变量’不止我一个，有的被收编了，更多的……死了。”

焚烬的语气低沉下去：“我逃出来后，一直在荒原和各个废弃区域流浪，一边躲避追捕，一边试图寻找关于‘门’的线索。

我听一些老拾荒者和被放逐的学者提起过，在永黯之地深处，在‘逆塔’附近，存在着通往其他世界的‘门’。

但那些‘门’大多不稳定，极其危险，而且被黑塔联盟严密封锁和控制。他们似乎在利用‘门’进行研究，甚至尝试进行某种‘收割’或‘交易’。”

“至于‘方舟’……”焚烬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这个词，我只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从一个濒死的、自称曾是联盟高级研究员的老人口中听到过只言片语。

他说……‘方舟’是一个计划，一个……古老的、试图拯救这个濒死世界的计划，但后来失败了，或者被篡改了。

‘逆塔’是‘方舟’计划的核心设施之一，而那些分散在各处的、奇怪的金属造物，可能是‘方舟’的监测节点或者信标。

老人说，只有‘钥匙’才能重启‘方舟’，打开真正的‘希望之门’。但他没来得及说清楚‘钥匙’是什么，就死了。”

焚烬看向凌清玄，目光灼灼：“你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息，和我见过的任何源能者、任何‘变量’都不同。

更关键的是，刚才你给我疗伤时，我体内暴走的火焰之力，竟然对你输入的力量没有丝毫排斥，反而有被安抚、被引导的感觉。

这绝无仅有！而且，你似乎能激活那些金属造物？你……就是‘钥匙’，对吗？或者，你拥有‘钥匙’的一部分？”

凌清玄没有直接回答焚烬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说‘门’不止一扇？黑塔联盟在利用‘门’进行研究甚至‘收割’？他们如何控制‘门’？‘门’的那边，又是什么？”

焚烬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黑塔联盟对这些信息封锁得极其严密。

我只知道，他们似乎掌握了部分控制或稳定‘门’的技术，但代价巨大。

他们利用‘门’从另一边获取一些这个世界没有的资源，或者……掠夺其他世界的东西。

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说有些‘变量’其实并不是这个世界原生的人，而是从‘门’的另一边意外过来的，就像我一样。黑塔联盟似乎对这类‘外来变量’特别‘感兴趣’。”

“至于‘门’的那边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过来的那扇‘门’，是残破的、失控的，我只是被卷了进去，完全不清楚对面是什么情况。但根据我的观察和一些零碎信息推测，‘门’连接的，可能是不同的世界，也可能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空碎片？说不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门’的开启和维持，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且极不稳定，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

凌清玄沉默片刻，消化着焚烬提供的信息。这些信息虽然零散，但与他之前的推测和从监测节点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让他对此界的认知更加清晰了一些。

永黯之地，黑塔联盟，噬能兽，源能体系，变量，逆塔，门，方舟计划，钥匙……

这一切，似乎是一个巨大谜团的碎片。而他，身怀逆命书碎片和溯光净世灵体印记，似乎无意中成为了拼凑这个谜图、甚至可能开启某个关键环节的“钥匙”或“变量”。

“你之前说，知道一条能避开外面那些‘清道夫’的路，但需要穿过不稳定的能量涡流区域？”凌清玄问道。

“对。”焚烬点头，指向矿洞更深处，“这个矿洞，我以前逃亡时路过附近，远远感应到这里有强烈的、混乱的能量波动，就没敢深入。

但我记得，在联盟的一些秘密记录碎片里提到过，B-7矿区深处，存在一个连接着深层‘裂隙’的能量涡流，那涡流背后，可能隐藏着一条古老的、未被联盟完全掌控的通道，或许能通往‘逆塔’的其他区域，或者……至少能甩开后面的追兵。

我本来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就是想冒险从这里试试能不能找到生路，结果遇到了你们。”

深层裂隙，能量涡流……凌清玄心中一动，这描述与他从监测节点地图上看到的、通往“上古遗留通道”入口的区域非常吻合。

“那能量涡流很危险？”铁岩忍不住问道。

“非常危险。”焚烬脸色凝重，“那不仅仅是源能乱流那么简单，据说是空间结构不稳定的表现，充满了撕裂性的空间碎片和狂暴的能量风暴，寻常人靠近，瞬间就会被撕碎。就算是‘变量’或者强大的源能者，没有特殊手段或者足够的运气，也是九死一生。不过……”

他看向凌清玄：“你既然能激活‘方舟节点’，又能用那种奇特的力量安抚我的火焰，或许……你有办法通过？”

凌清玄没有立刻回答。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在修仙界也属于危险的天灾，但并非无法应对，尤其是对于精通空间法则和拥有强大护身手段的大能而言。

他现在实力未复，但凭借着对能量的精妙掌控和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加上从监测节点得到的地图信息，未必不能一试。

更重要的是，那条通道很可能通向“逆塔”深处，那里有“方舟”主控室，有关于“门”的真相，也可能有复活溯光的契机。

“可以一试。”凌清玄做出了决定，“但需要准备。铁岩，你们带着采集的源晶，按原路返回灰石营地，将这里的情况告知石疤，让他加强戒备，提防黑塔联盟可能的探查。我和焚烬去能量涡流区域。”

“玄先生！”铁岩等人脸色一变，“那太危险了！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必。”凌清玄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路，你们去不了。带着源晶回去，增强营地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营地需要有人坐镇。石疤信得过你们，我也信得过你们。

记住，如果一个月后我们没回去，或者营地遭遇无法抵御的危险，立刻带着核心人员撤离，寻找新的落脚点。这些源晶，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可是……”铁岩还想说什么，对上凌清玄平静却深邃的目光，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玄先生决定的事情，无人能改，而且玄先生的考量，总是更深更远。

“玄先生，您一定要保重！”铁岩重重抱拳，其他守卫也纷纷行礼，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放心。”凌清玄拍了拍铁岩的肩膀，又将一个装有部分中品源晶和一些他用不上的物资的小包裹递给他，“这些你们带上，路上小心。出去时尽量避开外面的‘清道夫’，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强攻，而是在等援兵封锁。利用好地形，你们能出去。”

“是！”铁岩接过包裹，知道这是命令，也是信任。他不再多言，带着石根、小砾和其他守卫，开始快速整理行装，准备撤离。

凌清玄又看向焚烬：“你的伤势，能撑住吗？”

焚烬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死不了！这点伤，比起被关在笼子里当实验体，算个屁！而且，跟着你，说不定真能找到条活路，或者……出口！”

“那就好。”凌清玄不再多言，走到那片镶嵌着暗银色金属板的岩壁前，伸出手，按在那个圆形凹陷处。神识与仙力同时探入。

这一次，金属板没有投射光幕，而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表面的能量纹路亮起，传递出一段更加清晰的路径指引，指向矿洞更深处的某个方位，同时附带了对前方能量涡流区域的详细能量分布和薄弱点分析——这似乎是监测节点的某种辅助功能。

“走。”凌清玄收回手，当先向着矿洞深处走去。焚烬深吸口气，压下伤势，紧随其后。

铁岩等人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矿道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默默转身，沿着来路，快速而悄无声息地撤离。

他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同样重要——带着宝贵的源晶和消息返回营地，为灰石营地，也为可能归来的玄先生，保留一份希望的火种。

矿道向下倾斜，越来越深。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闷热，岩壁上的发光矿物越来越少，光线变得极其昏暗。

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岩壁上出现扭曲的纹路，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拧过；有些地方，空间似乎微微荡漾，如同水面；空气中游离的源能变得极其狂暴，形成细小的能量旋风，带着刺耳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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