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疼吗,小师妹。(2/2)
沉默弥漫。
良久,吴晗意别过脸去,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
“二师姐?”
“……没事。”声音有些哑,“以后谁再敢伤你,先问过我手中剑。”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秦昭雪心头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值得你这样”,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她只能轻轻抬手,拍了拍吴晗意的背。
动作生疏,却已是用尽全力。
吴晗意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她的手。
“好了,该去吃饭了。”
两人来到膳堂,肉香扑鼻。
吴晗意一进门就直奔灶台,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回头咧嘴一笑:“还好,腿还在。”
她拿了两个大碗,利落地将山鸡的两腿两翅全撕下来,堆进其中一个碗里,塞到秦昭雪手中。
“吃。”
秦昭雪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二师姐,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也得吃。”吴晗意挑眉,“你太瘦了。从今天起,每顿必须吃肉,这是师门命令。”
杉鹊长老端着粥碗,看看天又看看吴晗意: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晗意竟肯把好肉全让给别人?”
要知道吴晗意刚入宗门时,为了口肉能跟江逐风打起来。
“这算什么?”吴晗意说得理所当然,“往后我的鸡腿,都分小师妹一半。”
秦昭雪捧着碗,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低头咬了一口鸡腿。
肉质鲜嫩,汤汁饱满,是她十六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饭后,温如玉和江逐风才姗姗来迟。
两人蔫头耷脑,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苏无叶催促:“快吃,吃完还要练剑。”
“无叶长老……”江逐风趴在桌子上,“我肚子疼,今日想告假……”
“想得美。这个月都告假三回了,不准。”
午后练剑场,烈日当空。
苏无叶的要求极为严苛。
两千次挥剑,每次都要做到标准——起手、运劲、收势,一丝偏差都不能有。
她的惩罚方式很特别:不加训斥,不加体罚,只是平静地说:“错了,加练一百次。”
秦昭雪起初还能跟上,但到第五百次时,手臂已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汗水浸透衣衫,顺着下颌滴落。
她咬牙坚持,脑海中回放着在太一宗的画面,那些独自练剑的日夜,那些无人指导的招式,那些因姿势不对留下的暗伤……
“手腕太低。”
苏无叶的声音忽然响起。
秦昭雪一惊,连忙调整。
“你从前无人指导,养成了些坏习惯。不必急,我们慢慢改。”
她说“我们”。
秦昭雪心中一暖,重重点头:“是。”
两千次挥剑结束时,已是星斗满天。
只有吴晗意一人完美完成。
她看秦昭雪还在练,便一声不吭提起剑,陪她又练了五百次。
温如玉和江逐风就没那么舒服了——两人错得多,罚得也多,秦昭雪离开时,他们还在吭哧吭哧地挥剑。
回到小院,秦昭雪累得几乎散架。
但她还是挣扎着坐起来,开始打坐修炼。
混沌灵气在体内流转。
内视丹田时,她忽然一怔。
那些破碎根骨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淡淡的金色纹路。
极细,极浅,却真实存在。
“这是……”
“混沌灵气与琉璃骨碎片共鸣的迹象。”
野鹤的声音懒洋洋响起,“看来你那根骨,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
“特别?”
“寻常琉璃骨,不过质地特殊,适宜炼剑。”
野鹤顿了顿,“但你这骨头……被混沌灵气浸染后,似乎有了自我修复的迹象。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在生长。”
生长?
秦昭雪几乎不敢相信。
被剥离的骨头,竟还能重新生长?
“只是迹象而已。”野鹤泼冷水,
“想要真正重生,还差得远。不过——若是能将那柄剑炼回体内,以此为‘种子’,再辅以混沌灵气滋养,说不定真能恢复如初。”
希望如星火,在黑暗中亮起。
秦昭雪从芥子袋中取出那柄长剑,手指轻抚剑身。
冰凉的触感下,她能感受到血脉相连的共鸣——这是她的骨头,她的血,她的一部分。
“我会让你回来的。”她轻声说。
窗外月色如水。
秦昭雪收起剑,重新闭目修炼。
混沌灵气周天运转,每一次循环,都能感觉到那金色纹路又清晰了一分。
隔壁院子传来江逐风哀怨的嚎叫,显然是被加练折磨得不轻。
远处膳堂亮着灯,隐约能看见杉鹊长老在收拾灶台。
更远的练剑场上,还有剑风破空之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青玄宗的夜。
秦昭雪听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月色透过窗棂,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今夜,注定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