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腐海破毒与乙木惊魂（1/2）
腐海鏖战与腹地惊变
南部星域的深海灵脉，在古老的星界传说中，被称为“蔚蓝之母”。那是星界最广袤、最深邃的水域，灵脉如亿万条淡蓝色的光带，在海床深处静静流淌，滋养着无穷无尽的海族生灵，孕育着无数水系天材地宝。
而现在，它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腐海。
星衍号跃迁出口距离腐海边缘尚有万里，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恶臭与死寂，便已透过船体护盾，渗入每个人的鼻腔与神魂。
陈琛立于船首观测窗前，瞳孔中倒映出的，是一片彻底死去的海洋。
海水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种粘稠的、不断翻涌着气泡的墨黑色，仿佛亿万生灵的尸油在此汇聚。海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肿胀溃烂的海兽尸体，它们的眼球外凸，空洞地望着灰暗的天空，身体上覆盖着不断蠕动、发出“啵啵”轻响的黑色菌毯。枯萎发黑的海草如同溺死者的头发，缠绕着残破的船骸与珊瑚骨骼。空气中弥漫的气味，甜腻中带着刺鼻的腐蚀性，吸入一口，便觉肺腑灼痛，神魂仿佛蒙上了一层污秽的油脂。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声音”。
不是海浪声，不是风声，而是一种亿万微小生命在腐烂、在哀嚎、在被无形之物啃噬的、连绵不绝的“窸窣”与“呻吟”之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背景低语，无孔不入。
“生命探测法阵……失效。”观测员的声音干涩，“腐海区域，除黑灵污染源外，无任何正常生命反应。不……等等，有高能量反应，但……完全扭曲。”
光幕上，腐海中央区域，一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的猩红光点，如同恶性肿瘤的心脏。
“那就是祭坛。”星衍长老神色凝重，“以‘葬海墨玉’与‘万年鲸落骨’为基，浸泡在浓缩的腐灵毒液中至少百年。周围的墨绿色毒雾，是‘蚀灵腐瘴’，元婴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沾之即溃。”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了绝望的求救信号，以及……震天的怒吼。
“全速前进！”陈琛沉声道。
当星衍号撕开浓厚的毒瘴，闯入腐海核心战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玄木族的舰队早已不复存在，残余的十几艘灵木战舰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船身爬满了黑色藤蔓般的腐蚀物，正在缓缓沉没。数千名玄木族修士，正依托着几座勉强漂浮的灵木平台，结成一个不断缩小的淡绿色光罩——那是“生生不息大阵”，以修士自身生命力为引，激发最纯粹的生命法则进行防御。
但此刻，这光罩已摇摇欲坠，表面布满了被腐蚀出的孔洞，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正疯狂地向内钻探。光罩内，玄木族修士们面色惨绿，不少年轻的族人已七窍流出黑血，倒地抽搐，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败。
阵眼处，族长老木松须发皆张，手中的“枯荣杖”疯狂颤动。杖头那颗象征着“生死循环”的“轮回木心”，此刻光泽黯淡，边缘甚至出现了焦黑的裂痕。老族长嘴角不断溢出暗绿色的血液，那是生命本源被剧毒侵蚀的征兆。
“顶住！为了祖木的荣耀！”老木松嘶声怒吼，但声音中已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绝望。
而在大阵之外，是地狱般的景象。
墨黑色的海面沸腾，无数形态扭曲的“腐海妖兽”正发起潮水般的攻击。它们有的是原本温顺的“灵光鱼”，此刻浑身覆盖着骨刺与脓包，口器裂开至脑后；有的是凶猛的“深海剑齿鲨”，背鳍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眼中跳动着幽绿的疯狂火焰。更可怕的是，海水本身似乎也在攻击——一道道黑色的水箭从海中射出，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与灵魂冲击。
而在所有怪物后方，腐海祭坛巍然矗立。
它并非建造，而是“生长”出来的。无数粗大的、流淌着粘液的黑色珊瑚如血管般虬结，支撑起一座高达三百丈的扭曲建筑。祭坛表面，镶嵌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墨鱼骨，骨头上天然生成的纹路被黑灵之力篡改，化作亵渎的符文，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疯狂抽取着下方深海灵脉的本源。祭坛周围十里，墨绿色的“蚀灵腐瘴”浓郁得化不开，形成一个绝对的死亡领域。
就在联军看清局势的刹那——
“吼——！！！！”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咆哮，从腐海最深处轰然炸响！那不是声音，而是混合着无尽痛苦、疯狂、以及对所有生命刻骨憎恨的精神冲击波！
海面猛然炸开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头难以名状的巨物，缓缓升起。
它有着章鱼般的基本形态，但每一条触手都粗达十丈，长度超过三百丈！触手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吸盘，每个吸盘边缘都生长着锯齿般的骨刺，中心则是一张不断滴落墨绿色毒液的小型口器。触手本身呈现出一种溃烂的灰紫色，布满了流脓的伤口和蠕动的肉瘤，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方漆黑的骨骼。
而它的身躯主体，更加骇人。那是一个如同山岳般的巨大头部，覆盖着厚重、龟裂的甲壳。头部顶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巨型墨囊正在有节奏地鼓胀，内部隐约可见墨绿色毒液翻涌。墨囊下方，三对大小不一、跳动着幽绿火焰的复眼，正冰冷地“注视”着这片海域所有的生灵。
最可怕的是它的气息——那不是单纯的妖兽威压，而是融合了上古海兽的蛮荒、黑灵之气的污秽、以及一种近乎“天灾”的毁灭意志！其能量层级，稳稳地踏入了化神后期的门槛，甚至因为环境加持与黑灵侵蚀，比寻常化神后期更加危险！
腐海妖王，苏醒了。
它甚至没有看玄木族的大阵，三对复眼第一时间锁定了刚刚闯入战场的星衍号，以及船首那个散发着让它本能憎恶的纯净气息的身影——陈琛。
“嘶——！”
没有预兆，三条最粗壮的触手如同三道撕裂天空的黑色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与浓郁的腥风，朝着星衍号狠狠抽来！触手未至，那股混合了物理冲击、灵魂腐蚀与剧毒侵蚀的恐怖力场，已让星衍号的护盾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启动紧急规避！所有副炮，目标触手，拦截射击！”舰桥指挥官嘶声下令。
“不必。”陈琛的声音平静地透过传讯法阵响起，“你们稳住船体，救治玄木族道友。这个大家伙，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船舷。
背后，那对紫金色的星界光翼轰然展开，这一次，翼展达到了惊人的七丈！每一片光羽都凝实如神金，边缘流淌着细碎的星辉与混沌气流。他没有展开领域，而是将所有的混沌星界气，尽数压缩、凝聚于双翼与手中的混沌雷纹斧之上。
面对那三条抽来的、每一条都足以拍碎山岳的恐怖触手，陈琛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将混沌雷纹斧，横于身前。
然后，向前，轻轻一挥。
“混沌·归墟引。”
斧刃划过的轨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紫金色细痕。那三条触手在接触到细痕的瞬间，没有碰撞，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声音——触手前端的数十丈部位，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没有毒液，仿佛那部分躯体从未存在过！
腐海妖王的三对复眼同时剧烈收缩！它感受到了，那并非切割，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抹除”！源自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第一次压过了被黑灵扭曲的疯狂怒火。
“老族长！”陈琛的声音如同春雷，在死寂的腐海上空炸响，“带族人后退，结防御阵型，准备接收净化之力！”
老木松精神一振，嘶声吼道：“玄木族，听陈副统帅令，退！”
残余的玄木族修士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操控着灵木平台急速后撤。
而陈琛，则展开了他真正的领域。
“混沌星界域·净世天炎·开！”
不再是单纯的紫金色。领域展开的刹那，中央核心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红色火种轰然爆发！那是星衍宗传承的“净世炎”本源，被陈琛以化神中期的混沌法则彻底炼化、融合！
领域瞬间覆盖方圆三十里！领域之内，不再是混沌气流，而是化为一片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净世火海”！但这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着一种洗涤灵魂、净化万物的神圣气息！
“滋滋滋——！！！”
火海与墨黑色的腐海海水接触的刹那，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反应！海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疯狂蒸发、沸腾！弥漫的“蚀灵腐瘴”在火焰中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消散！那些冲入领域的腐海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金红火焰中化为缕缕青烟，其中的黑灵之气被彻底净化，只留下最原始的水系精元，反哺给受损的灵脉！
腐海妖王发出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在金红火海中剧烈挣扎，体表不断冒出浓稠的黑烟。它头顶的墨囊疯狂鼓胀，猛地喷射出三道粗大的、如同瀑布般的墨绿色毒液洪流！这毒液是它千万年修为与黑灵污染结合的精华，名为“腐神毒涎”，传说连化神法体也能在三息内腐蚀殆尽！
三道毒涎洪流撕裂火海，直扑陈琛！
“阁主小心！”风烈在星衍号上惊呼。
陈琛却神色不变，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那是他从星衍宗最深层的传承记忆中领悟的，属于上古时期某位以净化之道证得大罗的存在，留下的“净世印”雏形。
“净世印·万秽归虚。”
他掌心向前，轻轻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三道腐神毒涎洪流在触及他掌心前方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最纯净的“无”构成的墙壁。毒液没有飞溅，没有倒卷，而是如同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迅速缩小、黯淡，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而陈琛的掌心，多了一点微不可察的、不断旋转的墨绿色“杂质”，随即被混沌之气彻底分解、同化。
“不可能……净世大道早已断绝……你怎能……”腐海妖王的精神波动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源自它上古记忆的恐惧。
“大道从未断绝，只是蒙尘。”陈琛声音平静，背后光翼一振，身形已出现在腐海妖王那巨大的头颅正前方，与那三对幽绿的复眼相对，“今日，便为你这受尽折磨的上古之灵，带来解脱。”
“混沌·法则融合——净化·归墟斩！”
他双手握住混沌雷纹斧，斧刃之上，金红色的净世炎与紫金色的混沌气完美交融，化作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混沌净世之芒”。他一斧劈下，没有任何花哨，直指腐海妖王头颅中央，那黑灵侵蚀最深、也是它痛苦源点的核心！
腐海妖王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一声咆哮，那咆哮中，疯狂与痛苦之下，竟隐约有一丝……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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