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淮水棋枰 束缚双雄(2/2)
谢虎长吁一口气,目光从棋局移向孙尚香,坦然道:“小姐韬略机巧,虎今日领教了。是我未曾细察规则之妙,亦是小姐设局之巧,利用了南北战法地理之异。这赌约,我输得不冤。”他确实被这别出心裁、依托特殊地理条件的棋局难住,心中对孙尚香的军事洞察力和灵活思维暗生佩服,这已超越了一般“闺中兴趣”的范畴。
孙尚香见他坦然认输,毫不矫饰,心中好感又增,收敛了争胜之色,正色道:“既如此,请将军遵守承诺。我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请将军莫要总将自己困于方寸之间与成见之内。既来之,则安之,可多与我兄派来的使者交流,亦可不吝与我探讨兵事时局、南北地理得失。闭目塞听,或固于旧日经验,岂是英雄进取之道?至于其他两个要求,日后我或许会提出,但必不令将军为难。”
谢虎知道,这看似简单的要求,实则是引导他更深地融入江东的交际与信息网络,但对方是以才智堂堂正正赢得的赌约,且言语中并无强迫,反而有探讨共进之意。他沉吟片刻,这份愿赌服输的磊落,加上对孙尚香本人才智的认可,让他难以断然拒绝这种“阳谋”。他拱手道:“虎既已应赌,自当遵守。小姐所言有理,南北战法地理,各有精妙,确需博采众长。日后……愿与小姐及江东才俊,多加请教。”这等于接受了更深入的、以探讨为名的接触和交流。
孙尚香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翩然离去。她此行,始于对谢虎武艺的好奇,成于兵棋较量的才智相吸,却在不经意间,为孙权周瑜的“结好”策略打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更自然且牢固的突破口。谢虎对她本人才智的真心佩服以及赌约的约束,使得他难以再完全排斥与江东核心层的互动,尤其是这种带有“技术交流”色彩的接触。
消息传回,周瑜目光微动:“小姐竟能先观其武,后以棋局折服其心……此非刻意安排,反得自然之效,确是意外之喜。谢虎此人,重诺而敬才。如此,便顺水推舟,以‘探讨南北兵事地理’为名,让小姐多与之接触,亦派通晓北方情势且稳重博学之士参与其中,潜移默化,既能探听消息,亦可施加影响,甚至……或许真能培养出些超乎算计的情谊。至于联姻……且看日后机缘吧。”他吩咐继续维持宽松环境,并通过孙尚香及其他人,将一些经过筛选的、关于北方局势的消息,更自然地传递给谢虎。
而这一切的背后,千里之外的瓦岗,贾诩的日子也并不轻松。他并非天性奸恶,更无曹操那般吞吐天地的野心。自投入谢虎麾下,他所求不过是在这乱世中得一安稳立足之地,施展所学,保全自身与家族。谢虎北上赴江东之约,将瓦岗事务托付于他,这本是信任,亦是机会。贾诩初时兢兢业业,整顿内务,调和诸将,瓦岗倒也秩序井然,声望渐稳。
然而,权力如同慢火熬油,身处其中,心态难免微妙变化。从“代掌事务”到“实际主持”,贾诩品尝到了运筹帷幄、令行禁止的滋味。他发现自己并非甘于永远屈居“谋主”之位,谢虎的绝对权威如同一道无形的边界。谢虎在时,这道边界清晰且自然;谢虎久去不归,边界便开始模糊。贾诩开始忧虑:若谢虎突然归来,自己这数月苦心经营的格局、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威望与人事安排,是否会瞬间被打回原形?自己是否会重新变回那个只是“献计”的附庸?这种对“得而复失”的恐惧,远超过单纯的野心,驱使他做出更为保守乃至封闭的选择。
因此,对于江东传来的任何消息,贾诩的处理原则变得明确而微妙:并非要篡夺谢虎的基业,而是尽可能维持现状,延缓或模糊谢虎的归期与处境,为自己巩固在瓦岗不可或缺的地位争取时间。他有意过滤了那些显示谢虎在江东可能受到礼遇、行动渐趋自由的消息,反而侧重强调江东局势复杂、谢虎身陷其中、归期难料的风险。对于江东可能伸出的、需要瓦岗配合或回应谢虎的橄榄枝,他也以“主公未归,不宜擅专”或“恐是江东诡计,需谨慎”为由,予以拖延或淡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