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青骢踏月 偶窥麟角（2/2）

鲁肃听罢，沉吟良久，恭敬答道：“太夫人爱女之心，天地可鉴。小姐婚事，自当由太夫人与小姐心意为主。肃亦以为，万不可将小姐置于纯粹算计之中。”他话锋一转，“至于谢虎将军……周都督与主公欲结好之，其心可察。谢虎拥兵北方，其向背关乎江东侧翼安危。若能以诚相待，恩义结交，使其真心归附，则于主公霸业，善莫大焉。若机缘巧合，两家果真能成就姻亲，亦是美事一桩，可收羁縻稳固之效。然关键在于‘机缘’与‘两情’，绝非强求。目前流言四起，确需稍作调整，以显我江东诚意与气度，徐观其变。”

鲁肃的话，既完全维护了吴国太对女儿婚事的主导权，又理性分析了谢虎的价值和联姻的潜在益处，并将可能性归于“机缘”和“两情”，弱化了计谋色彩。这番言论，比孙权直白的“秦晋之好”和周瑜的谋算，更易于吴国太接受。

吴国太听完，沉思良久，缓缓道：“子敬之言，老成持重。既要顾全大局，亦不可轻率许婚。也罢，你回去可与仲谋、公瑾分说，谢虎可厚待，以礼结其心；联姻之事，非老妇与小女首肯，不可妄动，更不可对外泄露，损我女儿清誉。一切，看日后相处机缘吧。”

“太夫人明鉴，肃遵命。”鲁肃深深一揖。

有了吴国太新的、更明确的指示，以及鲁肃的转圜，孙权与周瑜的策略再次调整。周瑜明白，强推联姻已不可行，但“厚待结好”并创造“相处机缘”的空间已经打开。

别院之中，谢虎很快感受到了变化。门口的显眼守卫撤去了大半，往来盘查不再那般严苛，甚至有一位孙权府中的属官前来拜访，言辞客气地解释此前“防护过当”乃是出于安全考虑，并表示主公十分欣赏将军，愿倾心相交。同时，也允许谢将军有限度会见访客，或参观一些不涉机要的江东景致，以宽其心。

谢虎心中稍松，但仍保持警惕。他婉拒了大部分外出邀请，专注于从有限的信息中分析局面，心中对瓦岗的忧虑丝毫未减。

然而，变化还是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几日前，孙尚香携侍女在别院附近的演武场练习弓马，恰逢谢虎在院中有限的活动区域内练武透气。孙尚香本是好奇这位被兄长“特别关照”的北地将领是何模样，便远远驻足观望。

只见谢虎虽未着甲胄，只一身简练劲装，但拳脚开合间劲风呼啸，一柄寻常的铁剑在他手中宛若游龙，劈、刺、撩、抹，招式并不华丽，却简洁凌厉，招招带着沙场搏杀锤炼出的狠辣与实效。更难得的是，其气息绵长，目光锐利如鹰，即使只是日常练习，也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与久经战阵的煞气。孙尚香自幼习武，眼界颇高，寻常武将难入其眼，此刻却不禁暗暗点头：“观其形神气度，确是百战之余的猛将，非虚名之徒。”

这一瞥，让她对谢虎的好奇心更增了几分，除了对其所处政治漩涡的探究，更添了一丝对其本人武艺才干的真正兴趣。

于是，几日后，这位身着劲装、英气勃勃的江东郡主，便带着几名侍女，主动来到了别院拜访。孙尚香性情爽朗且极有主见，对兄长与周瑜想要交好乃至笼络谢虎的意图有所耳闻，心中对此等“安排”本有抵触，但见过谢虎武姿后，又觉得此人或许确有可交之处，便决定亲自来“掂量”一番，看看这位北方豪杰除了武勇，才思如何。

“谢将军回绝我兄诸多邀约，可是嫌我江东之地鄙陋，或是我兄诚意不足？”孙尚香开门见山，目光清澈而直接，带着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