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水泊困龙 佛缘解缚(1/2)
官渡前线,杀气凝云,曹袁两军如两头对峙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然而,在这片肃杀的死寂之下,一则秘闻如一条潜行的毒蛇,悄然钻入袁绍大营,瞬间在军心这潭深水中激起了滔天巨浪。这流言无关粮草,无关军阵,却直指一个早已被盖棺定论的名字——颜良。
原来,那场震动天下的“颜良失踪”,从头到尾便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颜良并未身死,而是被谢虎安排的奇兵——张飞——引敌深入。关羽——将其击晕。然后秘密掳走。此事做得天衣无缝,连多疑的曹操也信以为真,只当是张飞、关羽神勇盖世。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名与梁山暗通款曲的商贾偶然落入袁绍斥候之手,严刑拷问之下,竟然吐露了这个足以震动河北军心的惊天秘密!
消息传回中军大帐,袁绍初闻愕然,随即雷霆震怒,一掌拍碎了案几的犀角!这怒火中,燃烧着双重的屈辱。其一,恨那梁山谢虎,区区水泊“草寇”,竟敢设下如此恶毒圈套,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其二,怒颜良竟被如此诡计所擒,如牲口般掳走,此事若传扬开去,他四世三公的颜面,河北军的威仪,将荡然无存!
帐下众将,群情激愤。其中一人,更是须发戟张,目眦欲裂,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正是与颜良情同手足的上将文丑!文丑猛然踏出一步,声如洪钟,带着滔天的悲愤与杀意,向袁绍请命:“主公!颜良兄弟竟遭此奇耻大辱!末将请令,愿率一支精兵,踏平那八百里水泊,救回兄长,将那谢虎碎尸万段,以雪此恨!”
文丑的请战,瞬间点燃了所有河北武将的血性迸发。他们无法容忍,纵横北地的猛将,竟沦为“草寇”的阶下之囚。然而,谋士沮授却忧心忡忡,急忙出列劝阻:“主公,万万不可!如今大敌当前,曹操虎视眈眈,此乃存亡之战。梁山谢虎,虽是草寇,但凭水泊之险,实力不容小觑。若我军此时分兵远征,岂非正中曹操下怀?此乃自断臂膀,取败之道啊!”
“先生此言差矣!”文丑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厉声反驳,“颜良兄弟乃我军肱骨,三军楷模!岂能坐视其陷于贼手而不救?若如此,岂不令天下英雄寒心,令三军将士齿冷?那梁山贼寇,不过倚仗水泽之险,我河北健儿,何惧之有!若不救回颜良,我文丑枉为人弟,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帐内,武将主战,文臣主和,争执不休。袁绍端坐主位,面沉如水,心中亦是天人交战。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入帐禀报,营外有一云游僧人求见,自称有破敌之策,可助将军救回同袍。
袁绍正自心烦意乱,本欲挥之而去,但“救回同袍”四字,如一道电光击中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焦灼的地方。他沉吟片刻,命人将僧人带入。
只见来人身形魁梧异常,虽着一袭浆洗得发白的僧袍,却难掩其彪悍凛然的气质。头顶戒疤,眉宇间一股金刚怒目之威,正是那打抱不平、失手伤人后流落江湖的“行者”武松!
武松步入大帐,环视一周,目光在袁绍及满帐文武脸上一一扫过,不卑不亢,合十行礼:“贫僧武松,见过袁公。”
文丑心急如焚,抢上一步问道:“和尚!你说有办法救我颜良兄弟,是何办法?速速道来!”
武松目光转向文丑,见他情真意切,眼中血丝密布,微微颔首,沉声道:“将军重义,令人敬佩。贫僧云游四方,曾与那梁山泊有些渊源,知其内部虚实。那梁山八百里水泊,港汊纵横,易守难攻,强攻确非上策。然其并非铁板一块,亦有破绽可寻。贫僧愿凭此身微末武艺,及对梁山地理人情的些许了解,助文丑将军一臂之力。或可潜入梁山,伺机救人;或可设伏诱敌,引其主力出水,再以精兵击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继续道:“贫僧与那梁山步军头领‘花和尚’鲁智深,乃生死之交的结义兄弟。鲁大哥为人豪侠仗义,最重情分。若他能从中周旋,或可劝那谢虎放人。即便不成,亦可借此探明颜良将军确切关押之处,再图营救。”
文丑听武松不仅熟知梁山,更与梁山核心人物有旧,且愿亲身犯险,顿时大喜过望,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他再次向袁绍恳求,声泪俱下:“主公!此乃天助我也!有武松师父相助,救回颜良兄弟大有希望!请主公允我一支兵马,我与武松师父见机行事,定要搅他梁山个天翻地覆!”
袁绍见文丑救兄心切,态度决绝,又见武松气度不凡,言之有物,绝非寻常僧侣。加之颜良被掳确实严重挫伤了军中士气,若能救回,必能重振军威。他权衡利弊,终于拍板:“也罢!文丑,我便予你五千精骑,由你统率,与这位武松师父一同,相机行事。务必要救回颜良,扬我河北军威!但切记,不可恋战,救出人后,速速回军,官渡之战方为主战场!”
“末将遵命!”文丑轰然应诺,虎目圆睁,转身对武松深深一抱拳,臂骨因用力而微微作响:“武松师父,此行拜托了!”
武松单掌立胸,目光如炬,暗藏决断:“慈悲在心,金刚怒目。此事,贫僧管了。”
就这样,因颜良被掳的意外消息,本已错综复杂的官渡战局,再添变数。一心为兄报仇的猛将文丑,与身怀绝技、义薄云天的行者武松,组成了一支奇特的救援力量,如同一道暗流,悄然脱离主战场,向着八百里水泊梁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行动,不仅关乎颜良的生死,更可能牵动梁山与河北、乃至与曹操之间微妙的平衡,让本就扑朔迷离的天下大势,更加难以预料。
而此刻的梁山泊,谢虎早已收到潜伏细作传来的消息,他站在聚义厅前,望着山下浩渺烟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身旁的鲁智深、邓元觉等人道:“看来,咱们这水泊,又要迎来一位‘客人’了。传令下去,好生‘招待’文丑将军,还有……我那鲁兄弟的义弟,武松。文丑来犯事小,若江东知晓此事,怕是又要多些算计……”
鲁智深闻言,摩挲着手中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哈哈大笑,声震四野:“俺那武二兄弟也来了?妙极!妙极!这下,可真有热闹瞧了!”笑声中,却夹杂着一丝对义弟安危的担忧与久别重逢的期待。
……
文丑与武松率领五千精骑,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避开曹操主力哨探的探查,星夜兼程,直扑梁山泊方向。然而,当他们抵达水泊边缘的石碣村附近时,所有人都傻了眼。八百里水泊烟波浩渺,芦苇荡一望无际,港汊纵横如蛛网,深浅莫测。文丑麾下的北地精骑,能在平原上纵横驰骋,踏碎敌阵,此刻却如猛虎陷于泥沼,空有一身屠龙之力,竟无从施展。
武松虽曾与梁山有些渊源,但毕竟时过境迁,且昔日多以陆路好汉的身份打交道,对梁山复杂的水路暗道并不精通。他几次派遣小队斥候,乘着捕鱼的小舟试图探路,结果不是在迷宫般的芦苇荡里迷失方向,就是遭遇梁山巡逻的快船,被对方如猫戏老鼠般戏耍一番后,用箭矢驱赶回来,连梁山大寨的影子都没摸到。接连数日的挫败,让救兄心切的文丑焦躁不已,脾气愈发暴烈,营帐中时常能听到他怒骂不休的声音。
这一日,文丑与武松正在临时营帐中相对枯坐,商议无果,气氛压抑。忽闻帐外传来一阵洪钟般的狂笑声,声震屋瓦,仿佛要将帐篷的顶子掀开:“哈哈哈!何处来的北地朋友,到了俺们水泊,也不递个拜帖,反倒鬼鬼祟祟,是何道理?”
话音未落,厚重的帐帘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掀开。只见两条胖大魁梧的汉子并肩走了进来,当先一人,方面大耳,络腮胡须如钢针般根根倒竖,身穿皂布直裰,脖挂一串硕大的佛珠,正是“花和尚”鲁智深。与他并肩之人,身形更为雄壮,竟比鲁智深还高出半个头,头顶光亮,戒疤分明,身穿一领烈火般的袈裟,手持一柄浑铁禅杖,目光开阖间精光四射,宝相庄严,正是梁山步军另一位顶尖头领,“宝光如来”邓元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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