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颜败惊雷 袁曹剑拔（2/2）

汲布刺曹未遂，却成功逃脱，这无疑给曹操的声望和安全带来了极大的阴影，也使得他与袁绍之间的矛盾彻底公开化、白热化。袁绍正需要这样一面“奉天讨贼”的旗帜，当即厚待逃归的汲布，并命麾下首席笔杆子、建安七子之一的陈琳，起草讨曹檄文。

陈琳文采飞扬，笔锋如刀，一篇《为袁绍檄豫州文》，将曹操及其祖先骂得狗血淋头，从出身“赘阉遗丑”，到行如桀纣、残贤害善，历数其桩桩罪状，辞气澎湃，传檄天下。此文一出，天下震动。据说曹操读此文时，正犯头风病，卧榻休息，读罢竟惊出一身冷汗，头风顿愈，然而内心之惊怒与忌惮，亦达到顶点。北方两大巨头，决战已不可避免。

就在天下目光皆聚焦于官渡对峙之时，被夹在曹操与谢虎之间的徐淮之地，吕布的命运也迎来了一个残酷的转折点。

此前，曹操为稳定东方防线，分化瓦解吕布与谢虎可能的联盟，曾上表奏请谢虎为豫州牧，并派部将王忠、刘岱率少量兵马助守潘安水镇，名为助防，实为监视吕布的一枚钉子。吕布在陈宫的劝说下，深知唇亡齿寒，不能坐视曹操步步蚕食，遂设计擒拿了傲慢无礼、时常挑衅的王忠。

初战告捷，吕布志得意满。陈宫再次劝谏：“温侯，擒一王忠，无济于事。刘岱为人谨慎，必固守不出。我军当速与下邳守军联结，共商抗曹大计，同时紧守城池，以防曹军报复。”陈宫口中的下邳，不仅是一座坚城，更牵动着寄居其中的关羽家小——那是谢虎布下的精妙棋子，既是束缚吕布的枷锁，也是他此刻不得不背负的沉重包袱。

然而，吕布的勇武总是被他的骄傲所蒙蔽。他轻蔑一笑：“公台多虑矣！刘岱匹夫，怯懦如鼠，闻我擒王忠，怕是已胆裂。待我亲至潘安水镇城下，辱骂挑战，必能激他出战，一举破之！”

他不听陈宫之言，率轻骑至城下，将王忠缚于阵前，用方天画戟指着城头，言语极尽侮辱之能事，骂刘岱是无胆鼠辈，只配龟缩城内。

然而，刘岱谨记曹操将令，深沟高垒，任吕布如何叫骂，只是不理。他深知吕布勇猛，野战难敌，但守城有余，且曹操大军虽在北面对峙袁绍，但徐州方向亦有夏侯惇等部可做策应，只需坚守待援，耗尽吕布锐气即可。

吕布连日骂战，徒耗士气，军中渐生懈怠。他见刘岱始终不出，以为对方吓破了胆，防备之心大减，甚至开始纵兵在城外掳掠，以维持军心。就在此时，曹操虽主力北调，但为稳住东路，密令驻守兖州的夏侯渊，派精骑一部，由熟悉徐淮地理的降将昌豨引导，星夜兼程，绕过吕布主要防线，如一把尖刀，直扑吕布的老巢——徐州主城！

当探马飞报，一支打着“夏侯”旗号的曹军精骑已兵临徐州城下时，吕布方才大惊失色，冷汗涔涔。他这才想起陈宫的警告，悔之晚矣！若徐州有失，他将成为无根之萍，更会彻底失去对下邳那枚重要棋子的控制，在谢虎与曹操的博弈中彻底沦为废子！

“快！快回军！救援徐州！”吕布慌忙下令撤军，再也顾不得城里的刘岱和远在下邳的关羽家小，仓皇回救。然而，军心已乱，队伍不整。刘岱在城头望见吕布军阵动摇，知其后方生变，虽未敢出城追击，但也立刻派人飞马报与曹操和附近的夏侯惇。

此番折腾，吕布非但未能扩大战果，反而因骄傲轻敌，差点被曹军端了老巢。虽然最终凭借其勇武和及时回援，勉强保住了徐州，但已是损兵折将，士气低落。更重要的是，他不仅暴露了战略上的短视，更在谢虎与曹操的博弈中，因几乎失去对下邳的控制而颜面扫地，其处境愈发风雨飘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颜良在“一线天”的惨败，如同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已然在北中国激起了连锁的巨浪。袁曹对峙于官渡，吕布困守于徐州，而给予了颜良这场耻辱性失败的梁山谢虎，其名号，也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天下大势的棋局之中，不再仅仅是割据一方的草莽豪强。华雄与臧霸在血火中初步磨合出的锋刃，将在未来更加波澜壮阔的舞台上，展现出怎样的光芒，无人能够预料。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