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再遇（2/2）

刘大勇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砸得冻土乱飞。

“都怪我！”他嘶吼道，“都怪我刘大勇没本事！害死了三子！害了老二！”

林啸天看了一眼老二那条肿得像树干一样的腿。

“再过三天，你这条腿，就得从大腿根锯掉。不然，你也活不了。”他冷冷地说。

老二的身体一抖，瘫坐在雪地上。

“林兄弟……”刘大勇挣扎着爬起来，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对着林啸天就要跪下。

“林兄弟！救救老二！求你救救他！”

林啸天侧身一步，让开了。

“我不是大夫。”

“你有药！”刘大勇喊道，“你上次……你上次在山洞里……你自己割肉取弹……你一定有办法！”

“那是草药。现在大雪封山，什么都挖不到了。”林啸天依旧冷漠。

“你……”刘大勇的希望破灭了。他呆呆地看着林啸天，眼神从祈求，慢慢变成了复杂。

他死死地盯着林啸天，仿佛要从他那张被风霜刻画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过了很久，刘大勇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

“那天……在黑瞎子沟……”

老二一愣，也抬起头。

“那天，是你吗？”刘大勇一字一句地问。

林啸天没有说话。

“你别蒙我！”刘大勇激动起来，“我刘大勇虽然粗，但我不傻！那几枪！一枪一个！打得比你……比你上次救我们还准！”

“伪军班长刚要开枪，脑袋就没了！那两个包抄的，也是一枪一个！”

“这方圆百里！除了你长白山幽灵林啸天！还有谁有这本事？”

刘大勇撑起身体，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林啸天。

“是你！对不对？”

老二也反应过来了，他激动地喊道：“是啊！林兄弟！肯定是你！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林啸天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耐烦。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淡淡地说：“你们命大。鬼子枪法不好。”

“你放屁！”刘大勇猛地爆了粗口，“鬼子枪法不好？老子……老子……呸！”

他知道，林啸天这是不屑于承认。

这个孤傲的猎人，救了他们，却连一句承认的话都懒得说。

刘大勇的眼眶也红了。

他看着林啸天，这个比他年轻十几岁的青年。

“林兄弟……”他声音哽咽了，“三子……三子他没白死……我们……我们黑风队……欠你两条命！”

“大哥……是三条……”老二在旁边小声提醒。

“对！三条！连我这条烂命！都是你给的！”刘大勇吼道。

林啸天不想再听下去。他皱了皱眉，从身后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扔了过去。

“啪。”

那是一个缴获的日军急救包。

刘大勇和老二都愣住了。

“这是……药？”

“里面有碘酒和纱布。”林啸天说，“把烂肉割了，用火烧焦，再用碘酒洗。能不能活，看你们的命。”

说完，他又扔过去半条风干的鹿腿。

“省着点吃。”

做完这一切，他背起毛瑟步枪，转身就走。

“林兄弟！”刘大勇急了，他没想到林啸天说走就走。

“林兄弟！你别走！你留下来！我们……”

林啸天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很快就没入了山谷的拐角。

刘大勇看着那半条鹿腿和那个急救包，再也忍不住，热泪滚滚而下。

他抓起那半条鹿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啸天消失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大喊：

“林啸天——！”

“你他娘的听着！”

“我刘大勇要是不死！这辈子就跟你干了！”

“有缘——！我们一定再见！”

风雪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

很快，山谷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刘大勇和老二，捧着那救命的药和食物，在雪地里，哭得像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