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雨夜谋定旧识新疑（1/2）
一夜无话，唯有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敲打着青瓦，为青岚城的夜晚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与寒意。
叶青在房中静坐调息，直到天光微亮。丹药与灵石的效果显现，经脉的暗伤进一步愈合，灵力恢复到了七成左右，神魂的疲惫感也基本驱散。虽然距离全盛状态尚有差距，但应对一般情况已绰绰有余。
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兜帽拉低，遮住大半面容。推开窗，清新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潮湿空气涌入。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街道湿漉漉的，行人稀少。
她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取出昨夜从黑煞帮匪徒身上搜刮来的物品，仔细清点。除了一些零碎灵石和普通丹药，最值得注意的是几块刻着狰狞鬼头的黑色铁牌，应是黑煞帮的身份凭证；还有一枚材质特殊的、似乎能短距离传递简单讯号的骨哨；以及从那个筑基初期头目身上找到的一小瓶贴着“腐毒”标签的黑色药粉和其对应的解药。
“或许能用上。”叶青将有用之物分类收好，那些明显带有黑煞帮标记的衣物和普通兵器，则用雷火彻底销毁。
接下来是打听铁护卫的住处。吴管事的商队落脚在隆昌货栈，铁护卫作为临时护卫，任务结束后很可能也已离开。但这类经验丰富的武者，在城中多半有固定或临时的居所，且往往与车马行、镖局、或某些固定的雇主有联系。
叶青没有直接去隆昌货栈询问，以免引人注目。她再次来到西市，找到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顾客多是底层修士和劳力者的早点铺子，要了碗热汤面，边吃边与忙碌的店家攀谈。
“店家，打听个人。前几日随隆昌吴管事商队从靠山镇来的，一位姓铁的独臂护卫，使厚背砍刀的，您可知道他在城中何处落脚？昨日承他关照，有些小事想寻他问问。”叶青语气自然，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店家接过银子，脸上笑容更盛，擦了擦手回忆道：“哦，铁师傅啊！知道知道，那可是条硬汉子，手艺没得说！他往常来青岚城，多半住在北区‘老槐巷’最里头那家‘刘氏车马行’的后院厢房。刘掌柜跟他熟，常给他留间屋子。姑娘去那儿问问准没错。”
“多谢店家。”叶青记下地址，快速吃完面，起身离开。
她没有立刻前往北区，而是先绕道东市，在一家规模中等的杂货铺里，购买了几张青岚城更详细的区域地图（包括北区街巷）、一些基础的隐匿和干扰类低阶符箓、以及一套简易的易容工具。又去丹药铺补充了几瓶疗伤和恢复灵力的常用丹药。手中的灵石再次缩水不少，但这些都是必要投资。
准备妥当，已近午时。叶青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北区走去。
北区相比西市和东市，建筑更加低矮密集，街道狭窄，路面也坑洼不平。空气中混杂着牲口粪便、皮革、铁锈和廉价油脂的味道。这里是底层劳工、小作坊、车马行、仓库的聚集地，龙蛇混杂，管理相对松散。
按照地图指引，叶青很快找到了老槐巷。巷子深处，果然有一家挂着“刘氏车马行”破旧招牌的院子。院子不小，停着几辆待修的破旧马车，角落里堆着车辕、轮毂等零件，几个伙计正在叮叮当当地忙碌。
叶青向门口一个正在给马刷毛的老伙计说明来意，自称是铁护卫的朋友，有事相询。老伙计打量了她一下，见她气息平和，不似歹人，便朝后院喊了一嗓子：“铁师傅！有人找！”
片刻，独臂的铁护卫从后院一间厢房走出。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悬着厚背砍刀，见到叶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点了点头：“柳姑娘，里面请。”
他将叶青引入自己那间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厢房，关上门，倒了两杯粗茶。“陋室简陋，柳姑娘见谅。不知姑娘寻铁某，有何指教？”他的目光落在叶青身上，带着探究。
叶青摘下兜帽，开门见山：“铁前辈，晚辈此次前来，是想向前辈请教些事情，关于青岚城北区，尤其是‘灰鼠巷’一带。”
听到“灰鼠巷”三个字，铁护卫眼神微微一凝，放下茶杯：“灰鼠巷？那可是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地方，正经人很少去。柳姑娘打听那里作甚？”
“实不相瞒，”叶青斟酌着措辞，“晚辈昨日进城后，与本地一些不太友善的朋友，起了些小冲突。听说他们的老巢，似乎在灰鼠巷一带。晚辈人生地不熟，想多了解些情况，以免日后吃亏。”
铁护卫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柳姑娘所谓‘不太友善的朋友’，可是指……黑煞帮？”
叶青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铁护卫叹了口气：“昨日我便觉得姑娘非常人。能在乌鸦岭那般干脆利落地解决疤狼……今日姑娘安然无恙，黑煞帮却毫无动静，这本身就不寻常。看来，冲突比我想象的更深。”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开口道：“灰鼠巷是北区最乱的一条巷子，里面赌坊、暗娼、地下钱庄、走私窝点林立，背后大多有黑煞帮的影子。巷子尽头，有一家‘陈记棺材铺’，表面做死人生意，实则……很可能就是黑煞帮在城中的一个重要堂口，甚至可能是总堂。”
这与叶青从俘虏口中得到的信息吻合。
“铁前辈对此地似乎很熟？”叶青问道。
铁护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早年走镖，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灰鼠巷也去过几次。后来……退出镖局，也偶尔接些帮人押送特殊货物（见不得光）的私活，难免要和这些地头蛇接触。黑煞帮在青岚城北区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帮主‘黑心虎’邢彪，传闻是假丹境修为，心狠手辣，且与城主府某些人……关系微妙。其手下‘毒蝎’杜三，是疤狼的结拜兄弟，擅用毒和暗器，筑基后期，掌管帮中刑杀和对外行动。除了他们，帮中至少还有两三个筑基期的头目。”
“黑煞帮除了敛财，最近似乎还在帮一些外来人做事？”叶青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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