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暗河求生青州在望（2/2）
“终于……要来了。”
她轻声自语，目光投向青州更深处，那片被迷雾和古老传说笼罩的、被称为“苍梧山脉”的广袤区域。
“那么，在相见之前，便让这‘青州风云’，为你铺就最后的磨砺之路吧。”
腐渊暗河的河水冰冷刺骨，粘稠腥臭。叶青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真正的枯木，仅以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护住口鼻与心脉，随波逐流。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主宰，浓得化不开，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感知身周数丈范围。耳畔是水流缓慢流动的汩汩声，夹杂着远处偶尔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刮擦与嘶鸣。
她不敢有丝毫异动。即使灵力近乎枯竭，经脉灼痛，也必须全力维持寂灭剑意的内敛状态。她能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暗河之中，潜伏着无数冰冷的“视线”和贪婪的“食欲”。一些滑腻的、细长的东西偶尔擦过她的身体，带来一阵恶寒，但似乎并未将她视为“活物”，又缓缓游开。那是“噬魂水蛭”还是“腐毒盲鳗”？她无从分辨，只能将心跳和思维都压至最低。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失去了意义。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水流声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河道也似乎变得狭窄。叶青心中一紧，小心地释放出一缕神识向前探去。
神识反馈回来的景象让她头皮发麻——前方河道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吸附着无数巴掌大小、颜色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扁平生物！它们微微蠕动，身体边缘伸出无数细微的、近乎透明的触须，在水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捕捉着什么。正是“噬魂水蛭”！它们对精神波动异常敏感，专门吸食生灵神魂！
而在水蛭群下方的河床阴影里，隐约可见一些更加粗长、无目、口部呈圆形吸盘状、布满细密倒齿的黑影缓缓游弋，那是“腐毒盲鳗”，依靠嗅觉和震动感知猎物，一旦被其缠上，注入的腐毒能迅速麻痹肉身，侵蚀灵力。
绝对不能惊动它们！叶青将寂灭之意运转到极致，甚至尝试模拟出周围河水那种“死寂”、“污秽”的环境气息。她如同一块真正没有生命的顽石，顺着水流，从水蛭群和盲鳗活动的边缘缓缓漂过。
最近的时候，一条盲鳗的尾部几乎扫到了她的手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滑腻冰冷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剧毒气息，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但或许是她的伪装足够完美，或许是盲鳗此刻并不饥饿，它最终晃动着身躯游向了别处。
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最密集的危险区，叶青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长时间维持极限的隐匿和高度紧张，对心神的消耗甚至比一场大战还要剧烈。
前方河道再次变得开阔，水流也平缓下来。更重要的是，叶青感觉到，河水中那股浓烈刺鼻的“腐渊”特有的污秽腥臭，似乎变澹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新（相对而言）的、带着泥土和矿物气息的水流味道。
她冒险将神识向更远处探去。发现这条“腐渊暗河”在此处与另一条从侧方汇入的地下河交汇。新汇入的河水颜色较浅，污秽气息微弱许多，显然来自未被严重污染的地下水源。两股水流在此混合，稀释了腐渊河水的毒性。
这是一个机会！或许沿着这条相对“干净”的支流逆流而上，能找到离开地下河系的出口！
叶青精神一振，强行压下疲惫和伤痛，开始微调自己在水中的姿态，借着水流的力道，缓缓向着那条“干净”支流的上游方向漂移。同时，她取出一小块低阶灵石，握在手中，以最缓慢、最隐蔽的速度汲取其中灵气，补充近乎干涸的丹田。
支流河道更窄，水流也较急，但水质明显改善。虽然依旧黑暗，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恶意窥视感减轻了许多。叶青又漂流了一段，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便尝试着向一侧岩壁靠拢。
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岩石。她摸索着，找到一处较为平缓的、露出水面的岩石平台，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脱离冰冷的河水，她立刻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微弱的灵力驱散寒意，并检查身体。
除了灵力枯竭、经脉受损、神魂疲惫这些老问题，好在没有被水蛭或盲鳗直接攻击。只是长时间浸泡在污秽河水中，皮肤有些地方出现了轻微的红肿和麻痹感，被她以雷霆灵力小心地净化驱除。
她不敢在此久留，但必须进行最低限度的恢复。她取出最后几颗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服下，又布置了一个最简单的隐匿和预警小阵法（用几块刻画了基础符文的石头），然后盘膝坐下，一边调息，一边整理思绪。
脑海中，典藏室获取的信息——浮现，无比清晰。
“三钥匙：雷霆（我）、月华（云璎姐）、寂灭（天命）。集齐可强行开启‘归墟之门’投影……教团的目标。” 这意味着她们三人，已然是这场席卷万古阴谋的绝对核心。云璎姐和雷罡师兄前往惊雷剑宗，虽有宗门庇护，但教团已计划动用“暗子”挑拨或截杀，必须尽快想办法提醒他们！
“修复雷碑灵物：虚空雷纹铁（黑石州北部‘虚空雷渊’）、不朽星辰金（南域古战场遗迹）、混沌息壤（归墟边缘或叙事断层）……” 目标明确，但每一个都极其难得。尤其是混沌息壤，听起来就虚无缥缈。或许……天命会知道更多？
“寂灭钥匙线索：南域‘青州’边境有微弱反应，教团已加派人手并与‘圣教南部分坛’联系……” 青州！剑符指引的方向就是青州！天命很可能就在那里，或者留下了至关重要的线索。而教团也已经将触手伸了过去，必须尽快赶去！
“腐渊之巢结构图、逃生通道……” 这份地图的价值在于让她对教团据点的内部构造有了了解，未来或许有用。
将所有信息梳理一遍，叶青对未来的路线更加清晰：首要目标是抵达青州，寻找天命或与她相关的线索，并阻止教团在那里的行动。同时，需设法联系惊雷剑宗，警告他们关于“暗子”和教团对云璎的威胁。至于修复雷碑的灵物，可以顺路打探，尤其是如果“虚空雷渊”也在北上或西行路线上。
明确了方向，心中便少了迷茫，多了坚定。
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丹药化开，灵力恢复了约莫两成，伤势也稳定下来，不再恶化。她撤去预警阵法，再次潜入水中。这一次，她主动催动微弱的灵力，辅助划水，沿着相对干净的支流，逆流向上游游去。
逆流而行比顺流漂流费力得多，但叶青坚持着。她能感觉到，越是向上，水质越好，水流中蕴含的灵气也越发清新（尽管依旧稀薄）。这给了她希望。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了隐约的、轰隆隆的水声！不是暗河平缓的流动，而是……瀑布？
叶青加快速度。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相对黑暗的河道而言）！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顶部有零星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提供了极其有限的光线。支流在此处从一侧岩壁较高的位置涌出，形成一道不算太大、但水量充沛的瀑布，注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而幽潭的另一侧，有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宽阔许多的引水渠道，将潭水引向未知的远方。渠道边缘，还能看到粗糙的石阶和早已锈蚀的金属构件。
这里似乎是一个古老的地下水利工程遗迹！而且，从那引水渠道的方向，叶青感觉到了明显的、属于外界的新鲜空气流动！甚至能隐约听到极其微弱的、风吹过孔洞的呜咽声！
出口！那里极有可能通向外界！
叶青心中狂喜，但并未失去警惕。她先观察了一下幽潭和瀑布周围，确认没有危险生物潜伏，然后才游向潭边，爬上石阶。
站在石阶上，她看向那条引水渠道。渠道宽约两丈，高约三丈，顶部是拱形，由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岁月悠久，但结构依然稳固。渠道内水流平缓，深度及腰，通向黑暗深处，但那股新鲜空气正是从那里吹来。
没有犹豫，叶青踏入渠道，逆着水流方向，朝空气流动的源头走去。渠道内寂静无声，只有她涉水前行的哗啦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锈迹斑斑的巨大铁栅栏门！门外，有明亮的天光透入！
叶青加快脚步，来到铁门前。铁门镶嵌在厚重的山岩中，外面似乎是山林。她小心地从门缝中向外望去。
外面是茂密的森林，树木高大，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与黑沼泽那污秽腥臭的气息截然不同！远处隐约有鸟鸣声传来。
这里……已经离开黑沼泽的范围了！从植被和气候看，似乎已经进入了黑石州南部边缘，甚至可能已经毗邻南域！
她用力推开锈蚀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走了出来。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地下带来的阴冷。她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回望身后，铁门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盖的山体裂缝中，下方是幽深的地下水渠入口，难以察觉。
“总算……出来了。”叶青靠在一棵大树下，微微喘息。虽然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但终究是闯过了黑沼泽这片死地，并且带着至关重要的情报和新的目标，来到了新的地域。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太阳的位置提示现在是下午，大致方向可以判断。剑符的共鸣依旧清晰指向南方偏东，结合情报中的“青州”，她需要向那个方向前进。
但在此之前，必须处理一下形象和状态。她现在的样子太过狼狈，气息也不稳，很容易引起注意。她找了个隐蔽的树丛，换上一套干净的普通衣物（备用），又用简单的易容术稍微修饰了一下过于苍白和沾染污渍的面容。然后服下最后一点稳定气息的丹药，将外露的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左右，显得普通而不起眼。
做完这些，她再次拿出剑符，感受着那清晰的南方共鸣。
“青州……天命，我来了。”
她迈开脚步，朝着南方，走进了这片陌生的、充满未知的森林。身后，黑沼泽的恐怖与“腐渊之巢”的愤怒，暂时被抛在了身后。而前方，等待着她的，将是南域的青州风云，以及与那道素裙身影越来越近的……重逢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