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赛博江湖(30)(2/2)
“休息一下。”我示意陈维放下背包。他几乎瘫倒在潮湿的岩石上,大口喘气。
我则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山涧水流潺潺,鸟鸣清脆,一切看似正常。但我心中的警兆并未消失。月牙湾的事件像一块投入水面的巨石,涟漪会扩散到哪里,无法预料。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知道“秘密”的郭姓老渔民。这可能是我们获取关键信息、打破眼前困局的唯一途径。但在鹭洲东边那几个渔村里寻找一个特定老人,如同大海捞针,而且风险极高。
“大哥,”陈维缓过气来,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接下来怎么办?还去找那个老渔民吗?”
“必须找。”我接过水喝了一口,“但要换种方式。我们不能直接进村。”
“那我们……”
“等。”我看向雨林之外,鹭洲城区的方向,“等天黑。我们需要一个‘向导’。”
陈维似懂非懂。
我没有解释。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昨夜奔逃消耗不大,但需要保持最佳状态。同时,我将心神沉入与“星尘”本体的连接。月牙湾的事件对它似乎也有影响,我能感觉到它的能量核心传来一丝细微的、仿佛被“刺痛”或“干扰”后的波动,但整体依然稳定。那分离出去的“子程序”被毁,并未伤及它的根本。
我安抚了它一下,并开始向它传递更加清晰的、关于“深潜者协议”污染特征和“秩序维护署”扫描波动的数据模型,希望它能进一步优化我们的隐匿和反侦察能力。
时间在等待和准备中缓慢流逝。
临近黄昏时,我的仙识捕捉到了一种熟悉而令人厌恶的波动——不是来自海岸,而是来自空中。
我立刻示意陈维噤声,拉着他躲进山涧旁茂密的蕨类植物丛中。
很快,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奇特、几乎没有任何反光、飞行时声音极低的无人机,如同幽灵般从我们头顶上方约百米处缓缓飞过。它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这片山区上空进行着“之”字形的、仔细的扫描。机身下方,隐约可见多种类型的传感器探头。
“秩序维护署”的侦察无人机!他们果然扩大了搜索范围,从海岸线延伸到了内陆山区!效率高得惊人!
无人机盘旋了几分钟,没有发现异常(我们的“谐隐场”雏形和自然环境提供了良好掩护),才转向另一个方向,消失在暮色之中。
直到那令人压抑的嗡嗡声彻底远去,陈维才敢小声问:“走了?”
“暂时。”我眉头紧锁。无人机的出现,说明“秩序维护署”对鹭洲地区的监控等级已经提升,不仅仅关注“异常点”,也开始进行大面积的地毯式搜索。我们刚才的藏身处虽然侥幸避过,但继续在山区活动,被发现的风险会越来越高。
必须尽快离开山区,但也不能回城区。
目标,仍然是东边的渔村。
夜幕终于降临。海风带来更浓重的咸腥味,也带来了一种……更加活跃的、属于夜晚的“窃窃私语”。那是无数电子设备、无线信号、以及潜藏在其中的“深潜者协议”波动,在夜色掩护下,仿佛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我和陈维如同两道影子,悄然潜出雨林,沿着起伏的山脊线,向着鹭洲东侧海岸的方向移动。我们避开所有可能的道路和灯光,只在最黑暗的阴影中穿行。
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近,那种弥漫的“污染感”再次变得强烈起来。空气中仿佛漂浮着看不见的、冰冷的尘埃。
我的目标,不是直接进入某个渔村。而是寻找渔村附近,夜晚可能还有渔民活动的地方——比如,小型的、非正式的渔船码头,或者夜间出海归来的渔船上。
我们需要一个能带我们找到郭老爷子,且不会立刻引起怀疑的“中间人”。
靠近一处叫“白沙岬”的小渔港时,我们停了下来,潜伏在港口外一片防风林的阴影里。
港口不大,停泊着几十艘中小型渔船。大部分船只熄了灯,只有几艘船上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隐约传来收拾渔具、清洗甲板的声音和零星的交谈。
我凝神细听,过滤掉风声和海浪声,捕捉着那些交谈的片段。
大多是关于今天的收成、明天的天气、柴油价格之类的日常话题。闽南语口音浓重,我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勉强听懂大概。
就在我以为今晚可能一无所获时,一艘刚刚靠岸的小渔船上,传来两个老人的对话,提到了一个关键词。
“……老郭头今天又没出来?他那个怪病,越来越邪乎了,见不得光,听不得大响动,连电视都不敢开,说是‘里面有东西跟他说话’……”
“唉,谁说不是呢。自从前阵子,省城来了个后生仔找他问东问西,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我看啊,怕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海上的事,有些能说,有些,说不得啊……”
老郭头?省城来的后生仔?
我和陈维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动。
看来,这位“老郭头”,很可能就是我们找的郭老爷子!而且,他确实接触过沈星河(省城来的后生仔),并且在那之后,出现了明显的“异常”症状——怕光、怕噪音、产生幻听(“有东西跟他说话”)……这听起来,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或者……被某种力量“标记”或“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