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断魂桥头（2/2）
“那个叫程凡的小虫子，也会去。他身上的追魂印，就是灯塔。”
“将军，巡游司必然有所防备，那宇文冮诡计多端……”一名将领谨慎开口。
“防备？”夏侯桀狞笑一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裂魂渊深处的东西，本将军志在必得！至于那只小虫子……我要他活着带到我面前，我要亲手抽出他的魂魄，炼入魂灯，让他永世哀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影刃会混在队伍里，他知道该怎么做。必要时，可以动用那个……不惜一切代价，抓住程凡，探明封印节点！”
“是！”众将领凛然应命。
“宇文冮……你想借刀杀人？本将军就让你看看，谁才是那把最锋利的刀！”夏侯桀眼中红芒大盛，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永夜鬼城的夜空，永远笼罩在一片昏沉与压抑之中。
无形的暗流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动，各方势力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城西那座通往绝地的断魂桥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明日，裂魂渊将再起波澜。
而程凡这把尚未完全开锋的刀，已被掷入了这汹涌的暗流之中，是就此折断，还是破浪而出，一切还尚未可知。
辰时将至，永夜鬼城那永恒昏沉的天色并无丝毫变化，唯有空气中弥漫的阴气似乎更加浓重了几分。
城西，断魂桥。
这是一座横跨在无尽深渊之上的巨大石桥，桥身斑驳，布满刀劈斧凿与不明爪痕的印记，散发着古老而惨烈的气息。
桥下是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雾霭，深不见底，偶尔有凄厉的嘶吼与诡异的低语从深渊中传来，摄人心魄。
此地已是鬼城边缘，再往前，便是被蚀界力量严重侵蚀、规则混乱的绝地——裂魂渊的入口之一。
程凡跟随陆巡使以及冷锋、灰鼠、白芷三人，准时抵达桥头。
巡游司一行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早已等候在此的众多目光。
桥头空地上，已然聚集了二三十人，泾渭分明地站成三拨。
人数最多的一拨，统一身着巡夜司的玄黑色制式铠甲，气息森然，煞气腾腾，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将领，其气息浑厚，竟不在陆巡使之下。
他身后站着七八名精锐，个个眼神不善，尤其是在看到程凡时，毫不掩饰那股冰冷的杀意。
程凡魂体内的追魂印隐隐传来一丝感应，指向那名阴鸷将领身后的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几乎完全内敛的身影。
另一拨人数量较少，只有四五位，身着城隍庙的青色官袍，为首者是一名面白无须、眼神带着几分官僚式圆滑的中年执事，正是此次名义上的行动主持者，姓王。
而他身后几人气息平和，更偏向于文职与协调，显然并非战斗主力。
第三拨则是一些零散的修士，衣着各异，气息驳杂，眼神中带着警惕与贪婪。
他们是听闻联合探查行动后，通过各种关系加入，意图在裂魂渊中寻找机缘的散修或小势力成员，属于不确定因素。
当程凡现身时，几乎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好奇、审视、忌惮、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如实质般压来。
尤其是巡夜司那边，道道目光冰冷如刀，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
“陆巡使，你们来了。”王执事见到陆巡使，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上前招呼，目光却在程凡身上扫了一眼，带着一丝探究。
“王执事，久等了。”陆巡使面无表情地回礼。
那名巡夜司的阴鸷将领冷哼一声，声如金铁交击。“陆川，你们巡游司真是好大的架子，让这么多人等候。还有，这小子……”
他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程凡。“就是那个杀害我巡夜司巡尉赵德明的凶徒程凡？你们竟敢带他前来，是何用意！”
气氛瞬间紧绷。
陆巡使——陆川，目光平静地迎向那阴鸷将领。
“夏侯将军麾下，鹰扬尉尉官，韩刹。程凡乃我巡游司特邀顾问，对裂魂渊内部情况知之甚详，此行不可或缺。至于赵德明之死，真相如何，尚未定论，岂容你巡夜司一面之词定罪？”
“强词夺理！”韩刹怒极反笑，“他身上的追魂印便是铁证！此等凶徒，必须交由我巡夜司处置！”
“好了好了，两位稍安勿躁。”王执事连忙打圆场，站在两人中间。
“此行乃城隍庙下令，联合探查，以清剿外侧生物、评估隐患为重。私人恩怨，暂且放下，一切等出了裂魂渊再议，如何？”
他话语虽带着劝和，但隐隐偏袒巡游司的态度明显，毕竟宇文冮在城隍面前争取到了主导权。
韩刹脸色阴沉，狠狠瞪了程凡一眼，不再言语，但那杀意丝毫不减。
他身后的黑袍人影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扫过程凡，让程凡脊背莫名一寒。
程凡始终面色平静，对于韩刹的指责和杀意恍若未闻，只是默默感受着在场众人的气息，尤其是巡夜司那边，除了韩刹和那个黑袍人，还有几人也给他不弱的感觉。
他握了握手中的断剑，又摸了摸怀中的匿踪珠和遁符，心中稍定。
“既然人到齐了，那便出发吧。”王执事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
“诸位，裂魂渊内凶险万分，蚀气弥漫，规则诡异，更有强大灵异潜伏。进入之后，务必听从号令，谨慎行事，若有私自行动者，生死自负！”
说完，他当先一步，走向那仿佛巨兽之口的断魂桥另一端。
巡夜司的人在韩刹带领下紧随其后，那黑袍人融入队伍，几乎瞬间就失去了存在感。
散修们互相看了看，也陆续跟上。
“我们也走。”陆川低声道，示意巡游司小队跟上。
冷锋一言不发，默默调整了一下背后长刀的位置，走在最前。
灰鼠则眼睛乱转，打量着巡夜司那些人和散修，不知在盘算什么。
白芷依旧安静，跟在冷锋侧后方。
程凡与陆川并肩而行，踏上了断魂桥。
桥身冰冷坚硬，脚下是万丈深渊，灰雾翻涌，隐约可见其中扭曲的阴影。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侵蚀魂体的阴寒与混乱的低语，而这还仅仅是入口区域。
程凡能感觉到，魂体内的追魂印在这片环境中，似乎变得更加活跃，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愈发清晰。
他知道，夏侯桀的目光，正透过这烙印，冷冷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