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葬魂谷口（2/2）
程凡没有返回往生客栈，巡夜司的人能精准找到他之前的藏身之处，说明客栈可能也不再安全。
他在内城边缘找了一处无人看守的、废弃的墓穴，暂时藏身其中。
墓穴阴冷潮湿，但胜在隐蔽。
他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敛机卷》，修复并加固体内的敛机屏障。
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心神，消化刚才吞噬的魂能，并将其转化为对左臂力量的进一步掌控。
随着修炼的深入，他对《敛机卷》的理解也加深了几分。
这门秘术确实玄奥，不仅能收敛气息，似乎对平复左臂力量的躁动也有一定的辅助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界的黑暗浓郁到了极致，仿佛化为了实质。
这也是朔月之夜最危险的时刻。
忽然，程凡怀中的巡游司腰牌再次传来轻微的震动。
这一次，投射出一片微弱的光幕，上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文字，并非强制任务，更像是一则加密的情报信息。
“朔月极时，葬魂谷异动，疑与赵德明私炼百鬼幡核心相关。契机或现。——陆。”
是陆巡使！
他果然一直在关注自己，甚至可能暗中提供了帮助。
这则信息，无疑是在给他指明方向，同时也将巡游司的目标——干扰或破坏赵德明的计划——隐晦地传递给了他。
“百鬼幡……”程凡目光闪烁。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法宝，需要吞噬大量生魂，尤其是强大的魂魄来祭炼，威力惊人。
若让赵德明炼成，其实力必将大涨，对程凡，对巡游司都绝非好事。
葬魂谷，既是危险之地，也藏着赵德明的秘密和弱点。
朔月之夜，是他最虚弱的时刻，也是他可能进行关键步骤的时刻。
去，还是不去？
风险极大，葬魂谷本身就是绝地，加上有备而来的赵判官及其手下，自己刚刚经历一场战斗，左臂力量虽增，但躁动亦加剧。
但机遇同样巨大，若能破坏赵德明的计划，甚至趁其虚弱……或许能一举解决这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而且，陆巡使的信息暗示，这或许是获取那所谓契机的关键。
程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之色。
畏缩不前，只会被不断追杀，最终力竭而亡，唯有主动出击，在绝境中搏杀，才能杀出一条生路。
他长身而起，《敛机卷》运转之下，周身气息彻底内敛。
左臂的波动也被牢牢锁在体内，不再外泄分毫。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再次将左臂用布条缠绕。
推开墓穴沉重的石门，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极致黑暗，阴风呼啸，带着无数冤魂哀嚎般的声响，席卷整个鬼城。
程凡辨认了一下方向，葬魂谷位于鬼城西侧边缘，与西门废墟并非同一方向，更加偏僻荒凉。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融入这朔月之夜的浓稠黑暗，悄无声息地向着葬魂谷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巡游司腰牌似乎与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着微弱的联系，是陆巡使在暗中观察，还是巡游司的某种监控手段？
前方，等待他的将是龙潭虎穴，是巡夜司判官的杀局，是葬魂谷本身的未知恐怖，还是……一线挣脱这永夜鬼城的生机。
一切都将在谷中见分晓。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街巷尽头，只留下身后死寂的鬼城，以及那轮几乎完全隐没、等待着再次绽放惨绿光芒的朔月。
程凡离开了鬼城那相对熟悉的、由建筑构成的区域，向着西侧边缘的葬魂谷行进，越往西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破败。
建筑残骸逐渐被怪石嶙峋的荒丘和扭曲干枯的怪树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腐朽与奇异辐射的味道，吸入肺中都带着隐约的刺痛感。
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而粘稠，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腐烂内脏上。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之前城中那些无处不在的细微诡异声响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阴风穿过石缝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尖啸。
这里已是生者与已知规则的禁区，是鬼城自身都试图遗弃的角落。
程凡将《敛机卷》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收敛，左臂的波动被牢牢锁在体内。
他像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嶙峋的怪石与扭曲的阴影间快速穿行，灵觉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扫描着前方和周围的任何异动。
根据赵奎的记忆碎片和陆巡使的信息，葬魂谷不仅盘踞着迷失的魂煞和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更被赵判官经营成了私密的实验场。
此地必然危机四伏，步步杀机，他必须万分小心。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形成的幽深峡谷轮廓，出现在视线的尽头。
谷口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那雾气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煞与怨念的混合物，隐隐有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浮现、哀嚎，又瞬间消散。
那里，就是葬魂谷。
然而，在距离谷口尚有数百丈的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地带，程凡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前方的空间看似空无一物，但他的灵觉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左臂内的虚无之力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般的躁动。
那里有东西，某种无形无质，却充满致命威胁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脚边一块碎石，灌注一丝微弱的灵能，屈指弹向那片区域。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那块石头在空中突兀地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如镜，随即化作两缕青烟，消散无踪。
空间裂缝，一道细若发丝，却锋利到足以切割魂体与物质的、不稳定存在的空间裂隙。
程凡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若非他感知敏锐，又有左臂这同样涉及空间湮灭之力的特殊存在作为预警，刚才贸然闯入，下场绝不会比那块石头好多少。
这还只是第一道关卡。
他凝神细察，很快发现在这片乱石地带中，类似的无形裂缝远不止一道。
它们如同隐藏在暗处的蛛网，随着谷内溢出的能量波动而微微扭曲、移动，毫无规律可言。
除了空间裂缝，地面上一些不起眼的石堆，也隐隐散发出诡异的能量纹路，显然是人为布置的警戒或攻击阵法。
赵德明果然在此地布下了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