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半叩门（2/2）
“那就各凭本事了，完成城隍府发布的任务，讨好某些有权势的鬼物，或者……去城外那些无主的凶地险境搏命，或许能找到一些古老遗留的凭证。”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回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活尸掌柜那干涩的嗓音。“午时已到，闭门谢客一个时辰。滞留大堂者，后果自负。”
女子立刻道。“快回房！掌柜的清理时间到了，别被关在外面。”
程凡不敢怠慢，立刻退回自己的七号房，关紧房门。
他刚回到房内，就听到楼下传来几声短促的、仿佛被掐断的惨叫和咀嚼声，随后便是一片死寂。
他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走廊里弥漫起一股淡灰色的雾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死寂感。
这客栈，果然处处杀机。
一个时辰后，灰色雾气散去，客栈恢复了正常。
程凡再次出门，发现大堂里少了两个‘客人’，那张他们之前坐的桌子变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需要阴钱，更需要路引和信息，一直待在客栈不是办法。
他向掌柜询问获取阴钱的途径，活尸掌柜空洞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僵硬地吐出一个地址。“城西，乱葬岗。新死的孤魂，怨气凝结，或可炼得几缕残魂。”
乱葬岗？听起来就不是善地，但这是目前唯一明确的线索。
程凡离开了往生客栈，按照掌柜指点的方向，朝着城西走去，鬼城的街道依旧死寂，绿月的光芒惨淡地照耀着。
他刻意避开主干道，选择穿行于狭窄的巷道之间，以减少暴露的风险。
然而，在他穿过一条堆满破烂瓦罐、阴气格外浓郁的死胡同时，两侧斑驳的墙壁阴影中，猛地射出数道漆黑的影子触手。
这些触手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束缚之意，瞬间缠向程凡的四肢和脖颈。
偷袭！
程凡反应极快，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触手，但左腿依旧被一道影子缠住，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将他拖入墙角的阴影之中。
他冷哼一声，右手并指如刀，银白色灵能凝聚，狠狠斩向那道影子触手。
“嗤！”
灵能手刀斩过，影子触手应声而断，断裂处发出滋滋声，冒起青烟，但断掉的触手并未消散，反而重新缩回阴影。
与此同时，更多的影子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整个死胡同的阴影仿佛都活了过来。
程凡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漆黑的左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着身侧一片最为浓重的阴影区域，虚虚一握。
“嗡！”
无形的湮灭之力扩散开来，那一片区域的阴影瞬间变得干净明亮了许多，一声尖锐凄厉、非人非兽的嘶鸣从阴影深处传来。
一个由纯粹暗影构成的蜘蛛状生物，被迫从阴影中显露出部分形体。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吞噬光线的黑暗旋涡作为头颅，八条长腿如同扭曲的影矛。
“无面影蛛……”程凡脑海中闪过一个从林玥日志或是卡姆兰信息流中看到的名词。
这是一种栖息在极致阴秽之地的妖物，能操控阴影，擅长偷袭，吞噬生魂。
这头影蛛的气息，约莫相当于熔炉中的精英猎杀者，单对单程凡并不惧，但在这狭窄地形被偷袭，还是有些麻烦。
影蛛受创，凶性大发，剩余的阴影触手更加疯狂地攻来，同时它那旋涡般的头颅对准程凡，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不仅要吞噬他的身体，更要拉扯他的灵魂。
程凡脚下生根，灵能护住周身，抵御吸力。
漆黑的左臂连续挥动，一道道细微的黑芒如同利刃，精准地斩断袭来的影子触手，并不断消弭着周围的阴影领域。
影蛛的速度极快，在有限的阴影空间中不断闪烁，试图寻找程凡的破绽，但程凡的灵觉远超同侪，总能预判它的攻击轨迹。
久攻不下，影蛛似乎萌生退意，身形逐渐变淡，想要重新融入阴影遁走。
“想跑？”程凡眼神一厉。
他左臂的虚无之触对这类阴影生物似乎有着天生的克制。
他看准影蛛即将完全隐去的瞬间，左臂猛地向前一探，将一股凝练的湮灭能量，隔空打入了影蛛核心的那片阴影。
“吱——！！！”
影蛛发出了濒死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
它那漩涡状的头颅剧烈扭曲、崩溃，整个暗影躯体如同被点燃的纸张，从内部开始迅速消散，最终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一小撮精纯的、不断扭动的黑暗能量团悬浮在空中。
左臂传来一股吸力，将那团黑暗能量吞噬。
一股冰寒但纯粹的灵魂能量补充进来，左臂的虚无之力似乎壮大了一丝，而那股温润的生命能量也随之微微波动，维持着平衡。
程凡感受了一下，这团能量若是提炼，大概能抵得上两三晚的房钱。
他看向影蛛消失的地方，眼神冰冷，这鬼城果然步步杀机，连一条偏僻小巷都隐藏着如此危险的妖物。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影蛛最初藏身的那片阴影区域，那里，似乎有一个东西在微微反光。
他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上面用古老的篆文刻着一个巡字。
这是……？程凡心中一动，想起客栈那女子提到的路引。
难道，击杀这些鬼城中的特定妖物，也能获得类似凭证的东西？
他将木牌收起，正准备仔细研究，灵魂深处那管理者的冰冷标记，再次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同时，左臂对鬼城深处那微弱的信号感应，似乎也清晰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仿佛他刚才击杀影蛛的行为，触发了某种……进度？
程凡抬起头，望向鬼城那被惨绿月光笼罩的、更深邃的黑暗区域，目光深邃。
这永夜鬼城，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他的到来，以及他这特殊的左臂，仿佛正是为了揭开这复杂面纱下的某些真相而来。
他收起木牌，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条死胡同。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