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寂静钟楼（2/2）
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恐怖的激波，墙壁和地面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快！找掩体！”程凡嘶声大吼，目光急速扫视，发现前方不远处通道侧壁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如同壁龛般的结构。
他率先扑了过去，江骁和另一名反应较快的队员也连滚带爬地跟上。
而那个开枪的队员，则被第一波最强烈的声波冲击正面击中，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撕碎，瞬间步了前者的后尘。
三人险之又险地躲进了那个不算宽敞的壁龛，壁龛内部似乎有某种吸音材料，声波冲击到了这里被大幅削弱，但依旧能感受到外面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动静。
整个回音长廊仿佛陷入了末日，声波的狂潮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通道内一片狼藉，到处是声波切割和冲击留下的痕迹，暗红色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纹。
壁龛内，劫后余生的三人瘫坐在地，剧烈喘息，脸上写满了后怕。
江骁看着程凡，眼神极其复杂，这一路走来，程凡展现出的对规则的洞察力、关键时刻的决断力、以及那神秘印记的力量，都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如果不是程凡，他们可能早就死光了，但与此同时，程凡身上的未知和强大，也让他感到深深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现在……怎么办？”仅存的队员阿杰声音沙哑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依赖地看向程凡，仿佛程凡才是主心骨。
江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程凡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感知着外面平息下来的声场。
经过刚才那场巨大的声波爆发，通道内的回音似乎进入了一种短暂的平缓期，那些混乱的声音减弱了许多，但一种新的规律性脉动，从通道深处传了过来。
咚……咚……咚……
如同某种巨大心脏的缓慢搏动，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每一声搏动，都引得他左臂的噬冰之印产生一丝微弱的同步悸动。
“声音的源头……”程凡看向通道深处。“那里可能有关键的东西，也许是控制声波规则的节点，也许是……通往下一区域的出口。”
他看了一眼江骁和阿杰。“必须过去看看，但接下来的路，要更加小心，跟着我的节奏，一步都不能错。”
江骁沉默地点了点头，阿杰更是毫无异议。
三人再次上路，这一次，程凡完全主导了行进。
他闭上一只眼睛，依靠灵觉去捕捉那心脏搏动的节奏和周围声场的细微变化。
他的步伐变得忽快忽慢，时而侧身，时而俯低，引导着江骁和阿杰在无数看不见的声波陷阱间穿梭。
越是深入，那心脏搏动声就越发清晰响亮，通道也逐渐变得开阔，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洞窟之中。
洞窟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的、如同由纯净红水晶雕琢而成的心脏。
它缓缓搏动着，每一次收缩舒张，都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如同涟漪般的声波能量，扩散到整个洞窟，乃至整条回音长廊。
这颗共鸣之心，就是回音长廊声波规则的源头和控制器。
而在那颗心脏的正下方，洞窟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传送法阵。
法阵的中央，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似乎正处于半激活状态。
生路就在眼前！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看到了洞窟四周，散落着数十具姿态各异的枯骨，有些穿着古老的探索队服，有些则是更近时代的装扮。
显然，无数先驱者找到了这里，却都未能成功启动法阵，或者……在启动过程中遭遇了不测。
“怎么启动它？”阿杰激动地问道。
程凡仔细观察着法阵和那颗共鸣之心，他发现，法阵的能量波动与共鸣之心的搏动节奏隐隐相关。
或许，需要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或方式，干扰甚至控制共鸣之心的搏动，才能完全激活法阵？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能探向法阵。
嗡！
法阵微微亮起，但随即黯淡下去，共鸣之心的搏动节奏似乎被打乱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不行，需要更强大的干扰，或者……更精准的同步。”程凡皱眉。
就在这时，江骁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或许，需要祭品。”
程凡和阿杰都看向他，江骁的目光落在阿杰身上，眼神冰冷而残酷。“就像之前启动某些古代遗物一样……强大的能量冲击，或者……生命的献祭。”
阿杰的脸色瞬间惨白。“头儿……你……你什么意思？”
江骁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阿杰。“对不起了，阿杰。三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风险太高。不如用你的命，为我们打开一条生路。”
洞窟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程凡瞳孔收缩，他没想到江骁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而且目标是自己仅存的队员。
是为了减少竞争者？还是真的相信需要生命献祭这种邪说？
“江骁！把枪放下！”程凡厉声喝道，同时暗中调动起残存的力量。
阿杰也惊恐地后退，举起武器对准江骁，但因为恐惧，手抖得厉害。“头儿！你疯了，我们一路并肩作战到现在。”
“并肩作战？”江骁冷笑一声，脸上疤痕扭曲。“要不是靠着运气和这小子……”他瞥了程凡一眼。“我们早就死了，但现在运气用光了，必须做出选择！要么一起死在这里，要么用你的命赌一把！程凡，你说呢？是跟我一起赌，还是陪这个废物一起死？”
他将选择权抛给了程凡，试图分化他们，程凡心中怒火升腾，但脸上却越发冰冷。
他缓缓向前一步，挡在了阿杰和江骁之间，左臂的噬冰之印再次亮起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我选择第三条路。”程凡的声音如同寒风。“干掉你，然后我们自己想办法启动法阵。”
江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就凭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以为你那破印记还能吓住我？”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异变再生！
那颗悬浮的共鸣之心，似乎受到了洞窟内强烈杀意和能量对峙的刺激，搏动骤然加速，发出的声波尖锐、狂暴！
同时，洞窟四周的阴影中，传来令人牙酸的蠕动声和嘶嘶声，数只形态扭曲、半透明的声波畸变体，如同鬼魅般浮现出来。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扭曲的人影，时而如多足的怪虫，散发着强烈的敌意，向洞窟中央的三人包围过来。
前有畸变体，后有背叛的枪口！
程凡的左臂，噬冰之印传来一种灼热的、仿佛要与那颗共鸣之心产生某种更深层次共鸣的异样感觉。
印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