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裂卵之怖（1/2）
他猛地抬头，只见那石雕表面，刚刚亮起过深蓝光芒的刻痕处，竟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并且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一股无比古老、无比邪恶的冰冷气息，正从裂纹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同时，他怀中的盒子震动得更加剧烈，仿佛要破衣而出，飞向那裂开的石雕。
这石雕……根本不是装饰，它是一个……封印？！里面封存着当年那颗黑色巨卵的一部分？！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刚才盒子和幻象的共鸣，意外松动了一丝封印？！
程凡头皮发麻，几乎想也不想，立刻疯狂向后退去，远离那正在裂开的石雕。
他终于明白那些尸体是怎么来的了，他们可能试图在这里举行某种仪式，却意外提前惊动了封印下的东西，遭到了反噬。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他转身就要沿着暗红色小径继续向下狂奔，那是唯一的路。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瞥见了小径旁边，靠近岩壁的一处阴影里，竟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与现代蚀界幸存者类似、但更加破烂防护服的人，他浑身是血，胸口有一道可怕的撕裂伤，似乎已经昏迷，但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他还活着。
在这个人的手边，掉落着一个简陋的、用兽皮和枯枝制成的笔记本，以及……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的金属钥匙？
钥匙的柄部，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那是一个被三道闪电贯穿的黑塔图案。
黑塔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经历了惨烈的战斗？
程凡的脚步顿住了，是立刻独自逃离？还是……
他看了一眼那正在不断裂开、散发邪恶气息的卵形石雕，又看了一眼那个奄奄一息的黑塔幸存者和那本可能记载着重要信息的笔记本以及那把奇特的钥匙。
身后的岩洞方向，老陈头与冥河怪物的战斗声似乎渐渐微弱，不知道是谁胜谁负，但无论谁赢，很快都会追上来。
时间紧迫，危险迫近！
程凡的眉头死死皱紧，瞬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向不同的生死结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前方是持续开裂、散发不祥气息的诡异卵形石雕，邪恶的冰冷感如同触手般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探出，试图缠绕灵魂。
身后岩洞内的战斗声渐歇，无论是老陈头胜出还是冥河怪物突破，致命的威胁都随时可能扑出。
脚下是脉动着的暗红色血径，两侧是无声摇曳的漆黑鬼手蕨，而就在这绝境的缝隙里，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黑塔成员，以及他身边那本可能蕴含重要信息的笔记本和那把刻有黑塔徽记的奇特钥匙。
救，还是不救？
程凡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理智冰冷地告诉他，自身难保，负累只会增加死亡概率。
黑塔于他并非友善之地，雷震与雷蝎的审视、抑制器的束缚记忆犹新，为一个陌生人冒险，愚蠢。
但另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却在尖声预警，忽略这条线索，可能会错过至关重要的信息，导致在未来陷入更大的绝境。
这个人和他带来的东西，出现在如此诡异核心之地，绝非偶然。
更重要的是，那卵形石雕裂开的速度加快了，咔咔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没时间犹豫了！
程凡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冲向那名昏迷的黑塔队员，他直接一把将其扛上肩膀。
队员沉重的身躯和冰冷的防护服压得他一个踉跄，本就虚弱的身体几乎要散架。
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
同时，他弯腰迅疾地抄起地上的笔记本和那把金属钥匙，看也不看塞进背包。
左手反握霜牙匕首，警惕地指向那不断裂开的石雕和身后的岩洞入口，就在他扛起队员的瞬间。
“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漏气般的嘶哑声音，从他肩上的队员喉咙里发出的，那人似乎因为移动的颠簸，从深度昏迷中短暂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跑…快…跑……”队员的眼睛无力地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死死盯着那卵形石雕。“……卵…醒了…祂…看……”话未说完，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但微弱的气息仍在。
队员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证实了程凡最坏的猜测，这石雕里封存的东西，远比想象得更可怕。
不能再等了，程凡扛着队员，爆发出全部的潜能，沿着暗红色小径向下疯狂冲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下的血径仿佛具有粘性，试图拖住他的脚步。
肩上的重量极大地拖慢了程凡的速度，背后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液浸湿了衣物。
左臂噬冰之印的灼痛和右半身的蚀化麻痒不断啃噬着他的意志和体力。
两侧漆黑的蕨类植物在他经过时疯狂摇曳，发出越来越响的沙沙声，仿佛在传递着警报。
它们甚至试图伸出那鬼手般的叶片来抓挠他的脚踝，被程凡用匕首凌厉地斩断，流出墨汁般粘稠的液体。
脚下的暗红色小径脉动得更加剧烈，那些镶嵌的黑色骨片上的符文红光闪烁不定。
更加清晰、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脑海。
“……献上……鲜活血肉……”
“……门户将开……神子降临……”
“……永恒的……寂静……”
“……背叛者……不得好死……”
无数狂热祈祷、痛苦哀嚎、恶毒诅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试图将他拖入疯狂。
程凡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将绝大部分意志用于对抗这种精神污染和背负重物奔跑的极限消耗。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的小径再次出现了变化。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半嵌入岩壁的、扭曲的金属残骸，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现代设备的碎片，但已经被严重腐蚀变形，覆盖着厚厚的黑苔和某种化石般的物质，仿佛在这里沉寂了无数年。
紧接着，一些人类的遗骸也开始出现，他们穿着一种制式的、印有模糊标志的防护服——与程凡肩上队员的服饰类似，但更加破旧，许多已经与地面的血色砂岩融为一体。
他们的死亡姿态极其痛苦，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生命，或者……被什么东西强行融入了这条路径。
程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黑塔并非第一次探索这里，而且派出的队伍很可能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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