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从来就不是人类（2）（2/2）

终止协议启动。夜煞的肉垫投影仪炸开刺目白光，王嘉海在意识消散前最后看到的，是实验室爆炸前0.03秒的画面——四个培养舱的玻璃同时映出鸟嘴导师的星云瞳孔，而他们后颈的星链芯片正在渗出银色黏液。

量子态空间压缩到极限时，王嘉海感觉自己在无限分裂。他同时是手术台上挣扎的幼童、焚化炉前哭泣的少年、以及此刻正在璃化的青年。蒋小东结晶雕像的心脏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虚空里拼出完整的药瓶标签：记忆阻断剂x-7，批次号与第七节银骨上的条形码完全一致。

周肥仔机械臂的残骸突然悬浮组合，形成钥匙插入王嘉海数据化右臂浮现的接口。夜煞原型机的猫科头骨从火焰中升起，咬住钥匙开始旋转。每转动一格，就有新的记忆涌入——五岁的周肥仔躲在实验柜后，目睹父亲将针剂注入培养舱连接管；七岁的病号服女孩用血在玻璃上画出的根本不是猫爪，而是残缺的星图坐标。

四位一体认证通过。黑猫的电缆尾巴突然分裂成四条，分别刺入众人锁骨烙印。王嘉海后颈天线接收到一段加密神经信号，那是三十年前被清洗的记忆：鸟嘴导师戴着猫爪戒指的手，正在往他脊椎里植入第七节银骨。

血色牢笼彻底坍缩成奇点的瞬间，王嘉海看见自己的影子分裂体——那个抱药瓶的小女孩终于抬起头。她透明的手指穿过时空，轻轻点在他璃化心脏的正中心。所有疼痛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猫科动物特有的双重心跳。

在彻底坠入黑暗前，夜煞的探针传来最后一条信息流。王嘉海在量子态的混沌中微笑起来，他终于明白那些银色脐带连接的不是死亡，而是无数次轮回中，四个实验体始终未放弃的挣扎。

焚化炉的火焰突然熄灭，三角力场中心浮现出微型黑洞。当倒计时突破14:00:00的瞬间，王嘉海用数据化右臂抓住了星图中心——那里有颗用三十年的痛苦记忆打磨成的钻石，正在发出终结递归的璀璨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