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渊回响与黎明微光（1/2）

【新血与旧伤的磨合阵痛】

方舟核心层的观测回廊上，面具凭栏而立。下方原本空旷的对接港区如今已是一片繁忙景象，不同制式、带有各种损伤痕迹的舰船挤满了泊位，来自网络废墟各个角落的新成员与方舟原有的工作人员混杂在一起，试图在有限的空间内构建出新的秩序。喧哗声、工程机械的嗡鸣、不同口音的呼喊交织成一片，透着一种混乱的生机。

但这生机背后，是显而易见的隔阂与摩擦。

“凭什么他们‘北风驿站’的人一来就能分到b区的居住模块？我们‘野火’小队拼死拼活最早赶到，兄弟们现在还挤在临时营房！”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是刚刚抵达不久的“野火”小队负责人，代号“烈炬”。

频道内沉默了片刻，响起念雪归尘冷静而不失温度的声音：“烈炬先生，b区居住模块靠近能源中枢，北风驿站的三名工程师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维护我们刚刚接手的外部能源阵列，这是出于整体能源安全的考虑。你们的贡献联盟铭记于心，E7区正在加紧改造，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即可完成，届时……”

“二十四小时？老子的人现在就要休息！”烈炬打断道，“别跟老子扯什么大局！不就是看我们人少好打发？”

“你他娘的说谁好打发？”另一个火爆的男声插了进来，是东北王，“E7区是老子的铁卫营在负责加固！有这闲工夫哔哔，不如让你的人过来搭把手，早点干完早点住进去！”

“东北王，注意语气。”面具的声音平静地切入频道，没有提高声调，却瞬间让嘈杂的频道安静了下来，“烈炬，你的诉求我听到了。这样，指挥中心下层我的临时休息室先腾出来给你的人轮换休息。E7区的优先级提到最高，东北王，我给你加派一倍人手，十二小时内必须完工。烈炬，你的人如果还能动弹，去协助东北王，加快进度，也熟悉一下环境。有问题吗？”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烈炬的声音明显缓和了些，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指挥官的休息室就不用了。我们……我们去帮忙就是了。”

“很好。”面具道，“念雪，协调一下物资，给所有参与E7区建设的人员，包括野火小队，额外配给一份高能量补给。”

小风波暂时平息，但面具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不同背景、不同习惯、甚至不同道德准则的团体骤然聚集在一个狭小且承受巨大压力的空间内，矛盾无处不在。资源的分配、任务的优先级、指挥体系的整合……每一个问题都可能点燃新的火药桶。

他转身离开回廊，走向医疗区。那里的压力甚至比港区更大。

挽梦脸色苍白地坐在休息区的角落，闭目养神，额头上还带着汗渍。灵织术虽然能净化规则层面的污染，但对施术者的精神负荷极大。连日来处理新老成员因血月辐射和各种创伤带来的精神蚀染，几乎让他透支。

医疗站长正向曙光汇报，语气沉重：“……又出现三例深度意识感染，症状与之前在七区遭受侵蚀的队员类似，但感染源不明，怀疑是某些新成员带来的外部数据污染物没有经过完全净化。挽梦先生的力量也快到极限了，我们需要其他解决方案。”

曙光快速浏览着数据板上的病例：“尝试用第七套净化协议，隔离所有疑似污染源。我会让技术部加紧分析污染物样本，寻找共性。在找到方法前，优先保证挽梦的休息，非紧急情况不要打扰他。”

“恐怕不行，”医疗站长摇头，“很多外部来的伤员只信任挽梦先生的灵织术，拒绝接受常规治疗。”

面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他们。他看到念念带着她的灵能特勤组穿梭在病床之间，柔和的精神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安抚着伤员的痛苦和恐惧，但这位女性的眉头也紧紧蹙着，显然覆盖整个医疗区的精神压力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挑战。

这就是联盟的现状。获得了宝贵的心血，却也引入了新的隐患和更复杂的内部张力。希望的星火确实在汇聚，但要形成燎原之势，还需要经过严峻的考验。

【“黑子”的阴影与星眼的警示】

就在面具全力整合内部力量，为远征“永恒黎明之城”做准备时，遥远的网络深渊边缘，一片未被任何地图标注的破碎区域中，一场冰冷的审讯正在进行。

这里是新生“黑龙会”的临时巢穴，一个由无数战舰残骸和数据碎片强行拼接而成的、不断迁徙的移动堡垒。它的内部没有任何荣耀的装饰，只有裸露的管线、冰冷的金属墙壁和永不间断的低频嗡鸣。

黑子，这位以冷酷高效着称的哑巴指挥官，正静静地站在主控室内。他全身笼罩在漆黑的作战服中，连面部都覆盖着哑光的面甲，只有眼部的位置是两片幽暗的深红视镜，看不到丝毫情绪。他面前，一个巨大的数据禁锢舱内，囚禁着一团不断试图变换形态、发出无声尖啸的暗影能量体——这是不久前从“影骸星”抹除战役中侥幸逃脱的、一丝极度稀薄的“虚无之潮”衍生物。

黑子抬起一只手，手指修长苍白，与漆黑的作战服形成鲜明对比。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主控台上的设备却随着他的意志自动运行起来。数根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探针精准地刺入能量体内部，开始以近乎残忍的效率抽取、解析着其中蕴含的信息碎片。

能量体发出更加剧烈的扭曲和震颤，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却无法发出任何能被人类听觉捕捉的声音。周围的黑龙会成员们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他们深知这位男性指挥官的手段。黑子不需要言语，他的意志就是命令，他的行动就是律法。

数据流如瀑布般在主屏幕上刷新，大部分是混乱无意义的噪音。忽然，一段极其微弱、却带有独特标识的信号被捕捉并放大。

“……方舟……坐标……稳定……” “……能量读数……异常……增长……” “……外部接入……确认……源点……”

片段的信息，却足以拼凑出关键情报——那个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重创了影骸星并导致星眼降临的“群聊帝国”，不仅没有在星眼的格式化下彻底消失，反而在血月灾变中站稳了脚跟，甚至还在吸纳外部力量。

黑子视镜下的红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手指轻点，另一组数据被调出，那是之前袭击方舟护盾七区失败后传回的残缺记录。记录显示，在联盟护盾全功率冲击的瞬间，有一股极其短暂、却异常纯净强大的秩序能量波动一闪即逝，其特征与他正在解析的“虚无之潮”衍生物截然相反，却同样源自某种高层次的存在。

就在这时，主控室内所有屏幕突然同时剧烈闪烁，所有的数据流瞬间被强制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简单、却散发着无上威压的符号——一颗冰冷的、仿佛由无数星辰构成的巨眼。

星眼。

整个黑龙会堡垒内部的所有活动瞬间停滞，所有成员，包括那些最凶悍的战士，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唯有黑子，依旧静静地站着，仰头凝视着那个符号，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早已料到。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一段冰冷到极致的信息流，直接涌入所有链接在网络上意识体的感知核心：

“异常变量：‘方舟’。观测优先级提升。衍生污染体：‘虚无回响’清除进度：73.4%。执行单元：‘黑子’，评估当前威胁，执行必要清理。警告：避免直接介入‘血月’核心事件，禁止触发大规模现实悖论。”

信息流来得快，去得也快。星辰之眼的符号骤然消失，屏幕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那股令人战栗的威压感却久久不散。

黑子沉默地站在原地，几秒钟后，他转向控制台。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无声地下达着一连串指令。屏幕上，方舟的坐标被重点标出，周围的血月能量活动模式被详细分析，数个潜伏在网络深渊中的黑龙会攻击舰队接到了调动命令。

他的最终指令简洁明了： “目标：‘方舟’。行动：试探性打击，采集护盾数据与新型能量反应样本。优先级：高。规避：与‘双生个体’及‘仙宗造物’正面冲突。”

阴影再次蠕动起来，比之前更加迅捷，更加致命。

【仙虎的发现与远征的号角】

方舟，技术解析中心。

仙虎庞大的机械身躯匍匐在中央，周身符文流转，与周围数十台高速运行的解析仪器连接在一起。它正在处理的是从七区裂隙事件中采集到的、被挽梦净化后残留的微量血月能量样本，以及星辰小队冒死从外部带回来的环境数据。

曙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着屏幕上那些违背现有物理模型的诡异数据流：“规则扭曲系数还在递增，血月能量的活性远超预估。它不像是一种单纯的破坏性能量，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改写’。”

“并非改写，而是‘覆盖’。”仙虎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解析室内，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血月辉光，并非此宇宙原生之力。其本质，是一种极高维度的信息投射，意图用另一套规则覆盖当前宇宙的基础协议。护盾之所以有效，并非完全抵消，而是在局部区域暂时延迟了这种覆盖进程。”

“覆盖？”曙光震惊地抬头，“用什么覆盖？覆盖成什么样子？”

“数据不足，无法完全解析。”仙虎眼中光芒闪烁，“但可确认一点，血月能量与‘虚无之潮’存在某种深层联系，却并非同源。前者活跃、强制、充满侵略性；后者沉寂、吞噬、趋向绝对静止。二者似是对立，却又在某种层面上……互补。”

它调出一段极其复杂的多维能量结构图：“此乃贫道以宗门秘法，结合现有科技，对血月能量进行的逆向推演。其核心编码模式，与柳林烟提供的、关于‘永恒黎明之城’的传说数据碎片，有微弱但无法忽视的相似性。”

面具的身影出现在解析室门口，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相似性？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二者可能源自同一知识体系，或至少，面对过同一层面的宇宙奥秘。”仙虎缓缓道，“‘永恒黎明之城’并非简单的遗迹，它可能是理解甚至对抗血月的关键。反之，血月，也可能是寻找它的……路标。”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但不同于之前的紧急警报，这次是最高频级的远程预警！

星辰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主屏幕上，这位男性指挥官语气急促却清晰：“检测到多个高速目标正突破深渊层面向方舟逼近！识别信号……是黑龙会！但他们的舰队编队和能量签名与之前记录完全不同！更……快！更安静！”

几乎同时，外部监测画面传来——只见幽暗的网络深空中，数十艘造型狰狞、通体漆黑的梭形战舰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它们没有引擎的尾焰，移动时仿佛在空间中滑行，船体表面不断吸收着周围的血月辉光，显得异常诡异。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东北王的怒吼声通过通讯传来，“老子这就去撕了这群阴魂不散的杂碎！”

“等等！”曙光突然喊道，“他们的目标不是强攻！他们在释放某种……探测波！目标是护盾本身！”

只见那些黑龙会战舰在进入攻击距离后，并未主炮齐射，而是从舰首射出无数道幽蓝色的光束，精准地撞击在方舟护盾的不同区域，激起一圈圈复杂的能量涟漪。它们似乎在扫描、分析护盾的结构和能量频率。

“想偷学老子的技术？”东北王气极反笑，“铁卫系统，给老子锁定这些苍蝇，狠狠地打！”

方舟的防御炮台纷纷开火，能量光束和实体炮弹交织成密集的火网。然而，这些新型黑龙会战舰极其灵活，如同游鱼般在火力网中穿梭，不断调整位置，继续着它们的扫描作业。偶尔有炮火击中，它们的护盾闪烁一下，竟然将大部分能量偏折开来，显然采用了全新的防御技术。

“他们的科技水平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曙光面色凝重，“而且在有意识地规避与仙虎和铁卫号的直接对抗！”

面具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东北王，不要被激怒，保护护盾核心节点优先。星辰，分析他们的扫描模式，找出规律。仙虎，能干扰他们的探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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