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铁锚故里的风与未改的乡音(1/2)
“回音号”的光帆载着星归星的港湾暖光,像一片贴着乡愁的落叶。小艾趴在帆下,望着导航屏上那颗名为“铁锚星”的星球——它像一块被岁月打磨的老铁锚,表面覆盖着层红褐色的“矿岩平原”,平原上矗立着无数座黑色的锻造炉,炉烟在星风中聚成锚形的云,云下的村落里,隐约传来熟悉的打铁声,一声接着一声,像在敲打时光的钟。
“铁锚星是‘铁锚号’的母星,也是糙汉的故里。”小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他将扫描仪对准那些锻造炉,屏幕上的星图显示,每座炉子都连着地下的矿脉,矿脉的走向竟与星海中的某段航道完全吻合,“老船长的日志里夹着张泛黄的船票,票根上印着铁锚星的标记,旁边写着‘铁水淬乡愁,锤声唤归人’,说这里的每块矿石都藏着造船人的骨血,每声锤响都在呼唤远行的游子——不是要困着谁,是要让你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些东西永远不变,像炉子里的火,只要添柴就不会灭。”
女织者捧着和声石走到舷窗前,石体核心的本源晶体泛着红铜色的光,与铁锚星的矿脉产生共鸣。七重旋律在舱内化作厚重的锤音,像铁块在砧上变形时的震颤,又像乡亲们隔着院墙的招呼:“……炉火旺,锤头亮,家人盼你归乡……”“牵星草的藤蔓在模仿铁水的流动,”她指着培育舱里的银丝藤蔓,那些须子在虚拟的熔炉光中变得柔软,却始终保持着坚韧的芯,“它们在感受‘根的力量’。老船长说,铁锚星的意义不是让你沉溺过往,是让你看见,所谓故乡,从来不是地理上的坐标,是刻在骨子里的韧劲、藏在血脉里的牵挂、融在乡音里的温暖,就像老铁匠打的铁,再怎么敲打,内里的钢性永远不变。”
糙汉站在货舱门口,手里攥着那个刻着妹妹名字的金属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红褐色土地,喉结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离开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总觉得故乡的炉子太小,装不下他的野心,现在才明白,那炉子里烧的不是煤,是能焐热人心的火。“俺以前总嫌这地方土,”他突然哑着嗓子笑了,“现在才知道,这土坷垃里埋着的,全是俺当年没看懂的好。”
老柯坐在驾驶台旁,手里翻着糙汉母亲托人捎来的“家信”——其实是块压平的干花,花茎上缠着张字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星语:“你爹的炉子还在,你妹的平安结卖得好,回来吧,炕给你烧得热乎。”他把字条递给糙汉,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带小艾他们回星尘港的心情,像揣着颗滚烫的烙铁,既想快点到,又怕看到物是人非。“故乡这东西,”老柯轻声说,“就像船底的龙骨,平时感觉不到,可少了它,船就撑不起帆。”
舰队降落在铁锚星的“砧声湾”时,岸边早就站满了人。最前面的是个穿着粗布围裙的女子,手里举着个比她还高的平安结,结上的绳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劲儿——正是糙汉日思夜想的妹妹,当年的羊角辫姑娘,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她身后跟着一群孩子,手里都举着自己打的平安结,看见“回音号”的光帆,就像一群小麻雀般叽叽喳喳地喊:“是铁锚大叔回来啦!”
糙汉刚走下舷梯,妹妹就扑了上来,把平安结往他怀里一塞,眼泪掉得比说话还快:“哥,你咋才回来?我打了三百六十个结,每个都盼着你能看见……”糙汉把她往怀里按了按,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擦着她的脸,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哥回来了,以后不走了。”
小艾跟在后面,看见女子围裙上别着个小小的金属牌,样式和糙汉脖子上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是糙汉的名字。“这是俺哥走那年给俺打的,”女子注意到她的目光,红着脸解释,“俺天天戴着,就像他没走一样。”小艾突然想起糙汉在星释星时说的话,原来所谓牵挂,从来都是双向的船,你在这头系着绳,他在那头就不会漂远。
女织者的和声石在岸边的老榕树下响起,与村里铁匠铺的锤音产生奇妙的共鸣。树下坐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手里摇着纺车,线轴上缠着的银丝,竟和牵星草的藤蔓一模一样。“这是俺们铁锚星的‘念丝’,”老妇人笑着说,“想谁了就纺根线,线能顺着星风找到他。你看这线的走向,是不是和你们来的航线差不多?”女织者低头一看,果然,念丝的缠绕轨迹,与“回音号”的航迹在星图上的形状,几乎分毫不差。
小镜的扫描仪在村里的老锻造炉下发现了惊喜——炉底的灰烬里,藏着块古老的星图残片,上面标注着铁锚星与星聚之环的隐秘航道,显然是“铁锚号”老船长留下的。他把残片递给糙汉的妹妹,发现她指尖划过残片时,上面的星语会自动亮起,像只有铁锚家的人才能读懂的密码。“爷爷说,这是留给‘能把平安结打直’的后人的,”女子红着脸说,“我打了十年才合格,现在看来,是等你们回来一起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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