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贾宝玉! ** 的!
原来是贾府的孽种。
你们老爷作恶多端,现在遭报应了!这是你们欠我的!混账!
自报身份反而激起众怒,村民们怒火更甚。有人取来麻绳,将贾宝玉五花大绑。
转眼间,
无论他如何哀嚎求饶都无人理会,被牢牢捆在街心示众。几个村 ** 动看守,严防他脱逃。
** !放开我!
贾宝玉疯了。
昔日金尊玉贵的贾府公子,如今沦为丧家之犬,这般落差让他彻底崩溃。
你们这些下贱东西,快放开我!信不信我弄死你们!混账!不准碰我们贾府的物件!
他双目赤红,嘶吼声里裹着滔 ** 火。
下贱?
说我们下贱?
围观百姓哄然大笑:士农工商四等,你倒是说说自己算哪等?没记错的话,你可是官府记档的贱籍!连窑姐儿都比你的身份高!
噼啪作响的耳光接连落在贾宝玉脸上。任凭他如何挣扎咒骂,终究敌不过众人之力。
不消多时,
整座贾府被搬得空空如也。
那些搬不走的梁柱巨石,兀自矗立在废墟间。但凡能搬动的器物花草,早被百姓们拆卸一空。
无人顾惜的贾宝玉,
被弃置在街心整整三日。直到有个云游老道心生怜悯,替他松绑喂食,才算捡回条性命。
这孽障非但不感恩,
反倒冲恩人翻个白眼,转身就跑。
早知如此,何必发这善心!
老道望着那道踉跄远去的背影,气得连连跺脚。
不出几日,
贾宝玉彻底沦作乞丐。捧着盏琉璃灯,辗转乞食于林府、冠军侯府、北静王府。可如今他是官府明令的贱籍罪囚,哪家肯收留?
贾宝玉如今的处境极为不堪,竟连那些青楼女子都不如。后者好歹是因买卖沦为贱籍,而他却是因入狱被贬为贱籍,其间差别有如天渊之别。
无论走到何处,他永远低着头颅。就算是行乞,也比其他乞丐更为卑贱。这便是他眼下的生存状态。
好饿...
这日,贾宝玉已漂泊至京都外的秦淮河畔。他沿河寻找游船,盼能讨得一口吃食。城内酒楼都已认得他,拒绝施舍,故而他只得离京来此碰碰运气。
大周的繁华在夜间尤其显着。坊市灯火通明,河上画舫如织,处处歌舞升平。贾宝玉盘算着在这些游船间寻些果腹之物。
忽然,一串熟悉的笛声从某艘画舫中飘出。贾宝玉浑身一激灵,急忙提灯奔向桥头。这分明是袭人的笛声——那个曾为他无数次奏笛,甚至在狱中也不离不弃的袭人。
只是后来她被卖走了,杳无音信。难道此刻竟在此处?
循声望去,只见袭人正立于船头吹笛。船舱内坐着裕昌郡主、王玲等一众贵女,都在聆听这悠扬笛韵。
贾宝玉激动难抑,竟纵身跃上大船。
的落地声惊动了满船宾客。裕昌郡主瞪着这个蓬头垢面的小乞索儿厉声喝道:哪来的乞丐?快滚出去!
数名侍卫立即从暗处涌出,将贾宝玉团团围住...
贾宝玉神色恍惚,丝毫不惧,他怔怔地挪动着脚步朝袭人靠近,嘴里反复嘀咕:袭人,袭人......
袭人惊得呆住了。
这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乞丐竟喊得出她从前的名讳。
事情是这样的:
如今的袭人已被裕昌郡主买下,改名叫熙雯,早就不叫袭人了。
眼前这乞丐既知她旧名,莫非是贾府的人?
贾宝玉此刻实在太邋遢了,头发乱如蓬草,衣衫褴褛,脸上沾满泥巴,浑身散发着难闻的臭味,熏得袭人连忙捂住鼻子。
突然,
袭人的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的琉璃灯上,瞬间恍然大悟。
这乞丐竟是贾宝玉!
这盏琉璃灯原是林黛玉送给贾宝玉的,故而宝玉时刻随身携带,即便下狱时也不离身。这样的物件,除了贾宝玉还能是谁的?
袭人!我可算寻着你了!我是宝玉!贾宝玉号啕着扑上前来,却被他身的卫兵一脚踢开。
裕昌郡主不禁发问:熙雯,你可识得这乞儿?
袭人闻言一怔,
稍作迟疑,
她望着贾宝玉摇首道:未曾见过,我不认得这人。
第
一百零袭人看着被踢翻在地的贾宝玉,对裕昌郡主道:确实不认得这乞儿。
原来袭人被卖到郡主府时,
身份是严格保密的。
当日她在京都北市被人贩子买下,为卖出高价,人贩子严令她不得透露任何与贾府有关的往事,否则——后果袭人心知肚明。
若让主人得知自己是贾府出来的戴罪丫鬟,轻则被赶出府门或送官究办,重则当场 ** ,甚至被卖进烟花巷。
“我不认得他。”
袭人斩钉截铁道。
裕昌郡主颔首,未起疑心,挥手吩咐:“既不相识,便丢出去,免得扫兴。”
话音未落,
几名侍卫将满脸惊愕的贾宝玉一把抛入河中!
扑通——
贾宝玉连呛几口河水,挣扎着浮出水面,面容扭曲。
坊船之上,袭人纹丝不动,笛声袅袅,目光始终未向河中瞥去。
船影渐远,
贾宝玉发狂般在河中拼命追赶,水流模糊了视线,灯火化作狰狞的黑影。船越行越远,泪与河水混作一片。
“袭人!!”
嘶吼声撕碎夜色。
袭人指节一颤,喉头滚动,笛声却未停半分。
贾宝玉恨极了袭人。
他寻来,不过想说说话,追忆旧日时光,并无邪念——当然,若她有意,他也不会推拒。
可——
袭人竟装作陌路!
他看得真切,分明是她,绝无差错。他自报姓名,她却置若罔闻。
缘由再明白不过:
她已决意斩断前尘!
连她也背弃了他!
贾宝玉湿淋淋地爬上河滩,拳头砸在泥岸上,污泥四溅。
“袭人,鸳鸯,紫鹃,凤姐,你们统统背主忘恩!”
他眸中淬着毒火。
“倒是晴雯!纵使骂我,终究死在狱中!她死得干净!你们这些 ** ,凭什么苟活!”
贾宝玉的心态已然扭曲。
十二岁的少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罪奴贱命!
再看袭人:
她已开始新的人生,被卖入裕昌郡主府当差,虽不比贾府风光,好歹能活下去!
可......
若与宝玉相认,
暴露身份的下场定会极惨!
那裕昌郡主最是狠毒,
若知晓袭人底细,定不会轻饶,连带着人贩子都要遭殃。
宝玉拄着竹杖,提着琉璃灯,蹒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