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王氏面如死灰,骤然发了疯似的哭嚎打滚。三两个差役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她捆作一团,塞了嘴的布巾堵住所有咒骂。
转眼间,方才耀武扬威的当家主母,已成囚笼困兽。
敢问大人,此罪当得何刑?贾政颤声问。
依大周律:勾结医官投毒致人死命,非流放即终身监禁。
贾政闻言骇然,转念却又觉得尚算从轻发落。忆及这毒妇所为——毁凤姐一生幸福,致贾琏流放漠北。若非她从中作梗,琏二爷何至于在外头拈花惹草?
思及此,贾政不由长叹。
贾政长叹一声,望着泪流满面、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的王夫人,冷声道:你我结发多年,竟不知同床共枕的是这般蛇蝎心肠的毒妇,连自家骨肉都能下得去手。这些年你诵经拜佛,连半点慈悲心都没修出来。
去吧,这是你的报应。
第
去吧,这是你的报应。
贾政整了整衣袖,语调平静得可怕:夫妻情分到此为止。如今说这些你也听不进去,但我要让你明白,今日种种皆是你多年作恶的果报。
话音未落,
他已转身踏出门槛,青灰色的袍角扫过石阶,背影显出几分萧索。
王夫人瘫坐在地,
十指深深抠进砖缝里。她不过是想保住当家主母的体面,怎就落得这般田地?
但
天理昭彰,恶贯满盈者终有伏诛之日。
这分明是自作孽。
押走!
监察司的差役抬脚踹在王夫人后腰,铁链哗啦作响。几个婆子躲在廊柱后探头张望,有胆大的竟憋不住笑出了声。
贾府众人皆阖目掩面。
造孽!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仗着娘家权势横行霸道?几个大丫头交换着眼色,她们可记得清清楚楚:去年腊月,三房的彩霞只因端茶时衣袖沾了水渍,就被发卖到煤窑里去了。
这下可好,
再没人逼着丫鬟们三更天跪着擦地了。
赵姨娘捏着帕子掩住上扬的嘴角,探春盯着自己绣鞋上的缠枝纹出神。贾母扶着鸳鸯的手走了几步,忽又折返追上前头的贾政。
政儿,老太太喘着气拽住儿子衣袖,她兄长王子腾如今掌着兵部,你且去求个情。休书我们照写,别让衙门里那些杀才作践她......到底给王家留些体面。
贾母的想法有些不合时宜,
此时竟还指望王子腾出面解救王夫人。
贾政暗自摇头,
他心知肚明,王子腾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余力相助王夫人?
况且带走王夫人的并非寻常之人,
那是监察司的队伍,
直接听命于皇上和贾玥的监察司,单凭王子腾怎能将人带出?
贾政险些对贾母发火,
最终还是按捺住情绪,点头应道:
也罢,正好去王府送休书时一并告知此事。但能否相助全看王子腾自己,贾府只管传话,绝不参与其中。
母亲莫要为难儿子,如今贾府已岌岌可危。那妇人罪有应得,此番帮忙已是仁至义尽。
贾母无奈颔首,
随后贾政便带着休书前往王府。
贾母回到荣禧堂召集众人,
宣布今后荣国府事务悉数交由贾探春与李纨打理。
论才干,探春确有过人之处;
而李纨作为贾珠遗孀,也当执掌部分权柄。
众人心知府中已生变局,
赵姨娘喜形于色,
暗想女儿接替了王熙凤的职权,自己必将时来运转。
原先探春虽参与管事,
却要与王夫人共掌权柄。
王夫人素来轻视探春,
连抄检大观园时都无视其劝阻,
执意带着婆子们肆意搜查。
如今局面大不相同,
探春与李纨共掌府务,
以李纨的能耐,绝非探春对手。
只是赵姨娘不曾料到,
探春秉公办事的作风,
对她而言与王熙凤在时别无二致。
荣国府的权柄如今尽数交予了贾探春执掌。
..........
与此同时,贾政携着休妻文书前往王宅。
昔年贾政登门,纵是王子腾亦会礼遇三分。毕竟一个是妹婿,一个是妻兄,王家当年的显达多少仰仗贾府两位国公的余荫。
然今时不同往日。
王子腾早下严令:凡贾府之人来访,一律婉拒。贾政刚到门前便遭拦阻。
幸而他再三叩门,向仆役阐明来意,王子腾方肯相见。
见到舅兄后,
贾政呈上休书:王氏涉案被监察司收监。虽已休弃,终究夫妻一场,望王大人施以援手。不敢求其他,但望保她性命,免些牢狱之苦。
王子腾闻言色变,急道:此事与王家无涉!她出嫁十余载,早非王家人。
休书本官认了,但救人一事,绝无可能!
王子腾着实被这请求骇住——
监察司是何等所在?
任你是皇亲贵胄,进去也要蜕层皮。往日大周宗室犯事,宁可自投宗人府也不敢沾监察司边儿,只因那里比刑部大牢可怖百倍!
更遑论如今监察司谁人主事?
本是圣上亲辖,现尽归太子贾玥执掌。先前王氏与贾府将太子得罪至死,王子腾费尽周折才与贾府切割,又屡次向贾玥请罪。直至贾元春谋逆案发,王家因未参与而幸免于难。
此时要为王氏求情?王子腾断不敢行此举。
唉,你快些回去吧。
——冷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