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每日清晨躲在武德园附近的贾宝玉，先是目睹贾玥与袅袅亲密离去，又见宝钗三人前来寻访，险些气得昏厥。

曾几何时，宝钗她们日日在大观园陪伴他嬉戏。

可自从那桩丑事发生后，

三人再未与他往来。

想到这里，

宝玉快步上前拦住黛玉等人。

好妹妹，多日不见实在想念，为何不理我了？若是为前日之事，我给妹妹赔罪，原谅我可好？咱们一同去制胭脂，我知道家上好的胭脂铺子。

以往他们闹矛盾时，

只要宝玉赔礼哄劝，

黛玉总会和他和好如初。

这法子向来行之有效。

但今日——

情形却大不相同。

黛玉轻蹙蛾眉，望着满面脂粉的宝玉，不禁想起战场上救民于水火之中的贾玥，心底泛起一阵厌恶。

谁是你好妹妹？宝二爷还是寻别人玩胭脂去吧，我们要去布行办正事，烦请让路。

面对如此冷淡的黛玉，

宝玉顿时呆若木鸡。

好妹妹还生我的气吧？

我知错了，不该弄坏妹妹的暮云纱，原谅我可好？咱们制胭脂去。

回神后宝玉继续纠缠。

宝姐姐，湘云妹妹，你们快帮我劝劝黛玉呀！

贾宝玉急切说道。

可薛宝钗与史湘云皆神色如常，并无反应。往日里，她们听他说要捣胭脂膏子，总会兴致勃勃，觉得有趣，更觉他是个乐意陪姑娘们玩闹的好儿郎。

如今，

她们却不再这般想了。

只道制作脂粉、涂涂抹抹，岂是男儿该做的事？连她们这些姑娘也不耐烦了！

“宝二爷，您自个儿忙吧，我们还要去染坊学制暮云纱。”史湘云随意道。

贾宝玉赶忙问：“那……好妹妹们带上我可好？”

“不行。”薛宝钗接过话，“那是玥哥哥的产业，他说了，除荣国府的人外，谁也不准沾手。”

贾宝玉登时怔住——又是贾玥！

怎么哪儿都有他！

处处都是贾玥！

他怒火上涌：“好！真是好！还谈什么金玉良缘、木石前盟，都如过眼云烟，比不上贾玥半分！倒不如砸了这劳什子！”

说罢，

他狠狠攥住通灵玉，扬手便要往地上摔。

这招向来无往不利，

偌大贾府，除了父亲贾政，旁人见他摔玉，无不惊惶退让，百试百灵。

可惜这回，

三个姑娘全然不放在心上，见他撒泼，只觉得做作又可笑。

拿自伤自毁来博人怜惜，

何其可笑！

世上偏有这类人，把自残当筹码，殊不知不过是挟情相迫。譬如贾宝玉摔玉，仗的不过是众人疼他。若无人理会，谁管他摔与不摔？

林黛玉终于忍不住，冷声刺道：“宝二爷不如先扔了那些胭脂盒。好男儿该当济世安民，岂能稍不顺心就闹着砸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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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怎也沾染那些俗世功名的习气？！”

贾宝玉双目圆睁，面上满是震惊与失望。

眼前的黛玉竟与从前判若两人！

昔日的她最是厌恶追名逐利之徒，如今却转了性子，反而看重起功名仕途来！

然而林黛玉心中自有主张。

那日在苏氏布行，她亲眼目睹贾玥如何救助那些贫苦的下人，这才明白建功立业并非只为虚名——真正要紧的，是能护佑百姓，使千家万户免受苦难。至于那些汲汲营营之辈，终究只是少数。

望着仍执迷不悟的贾宝玉，黛玉心底不禁浮起几分轻蔑。这位自幼被娇惯的公子哥儿，何时才能真正长大？

她终究不忍，柔声劝道：“宝二哥，玥哥哥行事有他的道理。你若肯用心学他，老爷又何至于日日责罚于你？”

说罢，便携了薛宝钗与史湘云起身，乘上早已备好的马车，径往苏氏布行去了。

“又是贾玥！处处都是贾玥！”

宝玉骤然暴怒，抓起腰间通灵玉狠狠砸向地面。

林黛玉的劝解他半句未听进去，反倒因父亲平日总拿贾玥与他比较，此刻更是妒火中烧。那张清俊面庞狰狞扭曲，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这般动静，立时引来一群小厮丫鬟。

晴雯与袭人匆匆赶到，见情形不对，急忙请来王夫人与贾母。

见心肝宝贝这般模样，王夫人心疼得直掉泪。贾母亦是百般安抚，末了许他今日不必抄书，宝玉这才渐渐平息。

待知晓此事又与贾玥有关，婆媳二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不安。

恰在此时，贾赦自廊下经过。

听闻此事，他眉头一皱，暗自思忖：“这孽障何时与布行有了牵扯？莫非是为了岁布生意？”

思及此处，他眸光倏然一亮。

“定是如此！”

明白了，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