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潮生。（2/2）
“怎么回事？”王氏厉声问道。
彩月脸色苍白：“奴婢也不知道，方才守夜的小厮来报，说账房突然起火，虽然下着雨，但火势却不小...”
王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不顾彩月劝阻，执意要去现场查看。
账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下人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试图扑灭大火。雨水、火光、人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混乱的画面。
王氏在人群中看到了林清韵。那丫头披着一件素色斗篷，静静站在廊下，注视着熊熊燃烧的账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母亲也来了。”林清韵察觉到王氏的目光，转身行礼，语气平静得可怕。
王氏强作镇定：“好好的怎么会起火？”
林清韵微微一笑：“女儿也正奇怪呢。听说赵总管今晚一直在账房整理旧账，不知为何就起了火。”
王氏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赵总管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赵总管人呢？”她问身旁的丫鬟。
“回夫人，没看见赵总管，怕是...怕是还在里面...”丫鬟战战兢兢地回答。
王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这场火起得太过蹊跷，赵总管偏偏又在里面，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火势终于被扑灭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下人们从废墟中抬出一具焦尸，虽然面目全非，但从身上的玉佩和钥匙串可以辨认，正是赵总管。
王氏看着那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不相信赵总管会这么轻易死去，这场大火，分明是有人要毁灭证据，杀人灭口！
“母亲脸色不好，还是回去休息吧。”林清韵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这里的事，女儿会处理。”
王氏抬头，对上林清韵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看似柔弱的继女，远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赵总管的死，恐怕与她脱不了干系。
回到房中，王氏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彩月奉上热茶，她接过来，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身。
“夫人...”彩月担忧地看着她。
王氏摆摆手，示意她退下。独自一人时，她才敢流露出内心的恐惧。赵总管死了，那些账本想必也化为了灰烬，这本该是件好事。可她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而她自己，就是网中的猎物。
她想起赵总管昨日给她的那本册子，急忙从暗格中取出，想要销毁。然而翻开一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册子里的内容全变了，不再是她的罪证，而是一本普通的府中日常用度记录。
“调包了...”王氏喃喃自语，浑身冰凉。原来赵总管早就留了一手，真正的证据，恐怕已经落入了他人手中。
窗外，雨渐渐停了，曙光初现。新的一天开始了，但王氏知道，林家的天，已经变了。
接下来的几日，府中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林清韵以整理账目为由，接管了府中所有事务。王氏称病不出，整日待在房中，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这日午后，王氏正对着窗外发呆，彩月悄悄进来，递上一张小纸条。
“方才一个小厮塞给奴婢的，说是务必交到夫人手中。”
王氏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今夜子时，后门一见。”
没有署名，但王氏认得那字迹——是赵总管的！
她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赵总管没死？那具焦尸又是谁？无数疑问涌上心头，王氏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是夜，王氏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决定赴约。她换上丫鬟的衣裳，悄悄溜出房门。
子时的林府万籁俱寂，只有巡夜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王氏避开众人，来到后门。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低声道：“夫人。”
虽然对方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王氏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赵总管！
“你...你没死？”王氏又惊又怒。
赵总管冷笑一声：“老奴若真死了，岂不是如了某些人的愿？”
王氏强自镇定：“你找我何事？”
赵总管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夫人可是在找这个？”
借着月光，王氏看清了那正是记录她罪证的册子。她伸手欲夺，赵总管却迅速收回。
“夫人别急，”赵总管压低声音，“老奴今日约夫人出来，是想做最后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老奴可以把这个交给夫人，但夫人得保证老奴安全离开京城。”赵总管道，“另外，还需要夫人写一封信，证明老奴这些年在林府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任何过失。”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你害得我还不够吗？”
赵总管嘿嘿一笑：“夫人此言差矣。老奴若是落到别人手中，夫人觉得会是什么下场？如今老奴愿意远走高飞，对夫人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
王氏沉默了。她知道赵总管说得对，这本册子一旦曝光，她必死无疑。
“好，我答应你。”王氏咬牙道。
赵总管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请夫人现在就写信，明日一早，老奴见到信，自然会把册子奉上。”
王氏无奈，只得返回房中，按照赵总管的要求写了一封信。当她再次来到后门时，赵总管仔细检查了信件，这才将册子交给王氏。
“夫人保重。”赵总管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王氏紧紧攥着那本册子，如同攥着自己的性命。她回到房中，立刻将册子烧毁，看着跳动的火焰，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烧毁册子的同时，林清韵的房中，另一本一模一样的册子正安静地躺在书案上。
“姑娘，就这么放赵总管走了？”丫鬟轻声问道。
林清韵合上册子，唇角微扬：“放心，他走不了多远。父亲已经派人守在城门口，明日一早，自会人赃并获。”
“那夫人那边...”
“让她再安稳几日吧。”林清韵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有些戏，总要看到最后才精彩。”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林府的暗潮，在这雨夜中悄然涌动，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而此时的王氏，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已经度过了这场危机。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