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身体的疏离(1/2)
家,成了一个冰冷空洞的壳。母亲沈月柔那些笨拙而令人窒息的“赎罪”表演,如同在腐烂的伤口上反复涂抹劣质膏药,非但无法愈合,反而加剧了溃烂和恶臭。沈清莲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每日在教室、图书馆和这个令人作呕的“家”之间机械地移动。外在的世界,无论是学校的流言蜚语还是家庭的尴尬冰冷,似乎都已无法穿透她那一层日益加厚的冰甲。然而,这种隔绝是单向的。外界的伤害可以被阻挡,但来自内部的崩解,却无从防御。
这种崩解,最先、也最剧烈地体现在她与自身身体的关系上。
那个夜晚之后,她的身体不再是她熟悉的、属于自己的领地。它变成了一个犯罪的现场,一个被强行玷污的容器,一个承载了无尽耻辱和痛苦的证物。以前,她虽然清贫,但对这个青春正盛的身体,总还保有一份少女天然的、略带羞涩的珍视。她会认真洗漱,会在意校服是否整洁,会在镜子里偷偷打量自己逐渐清晰的轮廓,偶尔也会因林薇薇她们炫耀的漂亮裙子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对这具躯体的感觉,只剩下强烈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厌恶和排斥。
这种厌恶在每天例行的洗漱时达到顶峰。
浴室,这个本该是私密、放松的空间,如今成了她每日必须面对的刑场。那面边缘起泡的旧镜子,像一只冷酷的眼睛,时刻准备着映照出她的“不洁”。
这天晚上,她像完成一项极其厌恶却又无法摆脱的任务一样,拿着换洗衣物,走进狭窄冰冷的卫生间。反手锁上门,“咔哒”一声轻响,并不能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更像是一种宣判。她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望向镜子里的人。
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乌青,嘴唇缺乏血色,干燥起皮。这些外表的憔悴,尚可归因于失眠和营养不良。但真正让她感到刺骨寒意的,是那双眼睛。空洞,死寂,深处却隐隐燃烧着一种冰冷的、自我憎恶的火焰。这真的是她吗?这个看起来如同被抽干了生气的、眼神像老妪般枯槁的影像,真的是花季少女的沈清莲吗?
一股强烈的陌生感攫住了她。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着冰凉的镜面,划过镜中影像的脸颊、下巴。触感是真实的冰冷,但镜中人的反应却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仿佛镜子里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她感觉自己在透过一层污浊的玻璃,窥视一具与自己无关的、被遗弃的皮囊。
她猛地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下。她像是要摆脱某种粘稠的脏东西一样,疯狂地掬起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用力揉搓。冰冷的水珠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激得她一阵寒颤,但她毫不在意,反而希望这冰冷能更强烈些,最好能冻僵所有的感觉神经。
脱掉衣服的过程,更像是一种酷刑。每解开一颗纽扣,每褪下一件衣物,都仿佛在揭开一层掩盖伤疤的纱布,露出底下狰狞的、无法愈合的伤口。当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时,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呕吐的恶心。她总觉得,沈寒川那晚留下的触感、气味,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腻薄膜,紧紧包裹着她的皮肤,无论如何也洗刷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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