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季墨治家平事(1/2)
冬月领命而去,议事厅内一时静默。季兰、季红、季紫三人相视一眼,虽未言语,眉宇间却都染上了一丝谨慎与好奇。
净姑姑带来的消息虽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悄然扩散。季墨端坐上首,面色沉静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温热的茶盏边缘,目光投向门口,静候来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沉寂。率先踏入的正是季墨的祖父,季老爷子。他强撑着背脊,眉头深锁,沟壑纵横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与难以掩饰的哀恸,眼神躲闪,似乎不敢与孙女锐利的目光相接。
紧随其后的是三老爷季大强,步履匆匆,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微凸,紧抿的嘴唇和攥紧的拳头无不透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愤懑与羞耻。
最后则是季墨的大姨吴月娘。因大姨夫率了商队去了锦州通商,大表哥也在锦州留守,她自己来到议事厅。面容敦厚中带着精明,眼神里交织着兴奋与一丝怯生。
“祖父,三叔,大姨,都坐吧。”季墨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抬手示意。冬月迅捷地为来者奉上热茶。
季老爷子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浑浊的眼里涌上水光,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颓然跌坐椅中,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季大强则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坐下,目光扫过季墨又迅速垂下,死死盯着地面,牙关紧咬。
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吴月娘看看老爷子,又看看强忍怒气的季大强,最后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主位上气度沉凝如渊的季墨,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贸然开口。
最终,是季老爷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艰难地抬起眼,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愧意:“墨丫头…你小姑的事…?”他不敢看季墨,眼神只落在她面前的茶盏上。
季墨微微颔首,目光在祖父痛苦的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随即转向季大强,声音沉稳而清晰:“净姑姑方才已将来龙去脉告知于我。祖父,三叔,此事,你们处理得太急了。”
季大强猛地抬头,脸颊涨得通红,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悲愤:“墨姐儿,我们的方式不对吗?!”
他迎上季墨的目光,继续道:“你是不知道那孽障干了什么好事!私奔!跟个不知底细的走方货郎!季氏家族、郡主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祖父悔恨当初对你们的做法,由此担忧此事传扬出去,坏了你的名声,坏了郡主府的声望,坏了你刚在京城立住的根基!
我们…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大张旗鼓去抓,闹得满城风雨吗?”说到最后,他声音哽咽,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那是不甘心,也是愧疚。
季大强的爆发像投入湖中的巨石,厅中众人心头皆是一震。吴月娘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终于明白这压抑气氛的缘由,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惊愕、唏嘘,还有一丝对未知后果的担忧。
季墨静静听季大强发泄完,没有立刻反驳。待他粗重的喘息声成为厅内唯一的声响,季墨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三叔,我明白你的心意。小姑所为,是我等不愿见到的。祖父的顾虑,我懂。”
她的肯定让季老爷子和季大强情绪稍缓,但眼中疑虑更深。季墨话锋一转,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但是,销户、假报病故,这并非上策,且后患无穷。”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祖父,“祖父,您以为对外宣称小姑染病身亡,送往外祖家,此事就能彻底了结?世事难料,若那货郎存心不良,日后挟持小姑上门讹诈、或散布流言,又当如何?她既在季石村生活多年,难免有乡邻熟人他日认出。
届时,‘欺瞒朝廷’、‘私自销户’的帽子一旦扣下,郡主府该如何自处?我们又该如何向世人解释今日的谎言?”
她每说一句,季老爷子的脸色就白一分,季大强也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满腔怒火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和后怕取代,额上渗出冷汗。他们只想到眼前遮丑,却未曾深虑这仓促掩盖下潜藏的惊雷。
“事已至此,再追究过错已无意义。”季墨见点醒到位,语调放缓,带着安抚与决断,“当务之急,是要将此事可能带来的危害降至最低。”
她看向吴月娘:“大姨,今日让您知晓此事,非是徒增烦恼,而是需要家中人齐心合力,共同应对。此事乃家族绝密,绝不可对外泄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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