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黄蓉和李莫愁的第一次见面 一(1/2)
襄阳城最负盛名的“樊楼”雅间内,雕花木窗半敞着,汉江的水汽混着岸边的柳香漫进来,却吹不散李莫愁眉宇间的沉郁。
她支着肘,指尖纤细如白玉,无意识地拨弄着碟中那枚捏成并蒂莲模样的荷花酥——
酥皮层层起酥,粉白的花瓣尖点着胭脂红,精致得像件艺术品,可她眼神落在上面,却像透过这糕点,望见了别处。
一身藕荷色软缎罗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瓷,领口袖边绣着细碎的缠枝莲,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裙摆下露出一截皓腕,腕间银钏在光影里轻晃,叮咚声细得像叹息。
她本就生得绝色,此刻微蹙的眉峰、轻抿的樱唇,连带着眼尾那点若有似无的红,都像是水墨画里最灵动的那笔,明明带着疏离,偏又勾得人移不开眼。
对面的陆展元看得几乎痴了。
他今日特意换了件月白杭绸长衫,腰间系着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连指尖都修剪得干干净净。
见李莫愁指尖停在荷花酥上,他立刻会意,拿起银叉小心翼翼叉起一块,又怕酥皮掉渣,另一只手还在
“李姑娘,这荷花酥是用新收的莲子磨的馅,甜而不腻,您尝尝?
方才我特意让掌柜的多加了层酥皮,就知道您喜欢这口松脆。”
李莫愁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依旧飘向窗外,仿佛江面上的白帆比眼前的人更有看头。
陆展元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得更浓。
他收回银叉,自己先咬了一小口,细细品着,又赞道:
“果然不错,这甜度刚好配您的气质——清润里带点回甘,不张扬,却越品越有味道。”
说着,他又拿起公筷,夹了块缠丝肘子,特意避开肥腻的部分,只挑了最精瘦的那缕,蘸了点香醋,才放进李莫愁碟中:
“您试试这个?我让厨房炖了三个时辰,骨头都酥了,您就是抿一口,肉就能化在嘴里,绝不会费力气。”
他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李莫愁的唇,仿佛只要她肯动一动,便是天大的恩赐。
可李莫愁只是将那筷子肉拨到一边,碟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在无声地拒绝。
“陆公子,”她终于开了口,声音清泠泠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倦意,“不必费这些心思了。”
陆展元脸上的热络丝毫未减,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恳切:
“李姑娘,我知道您心里记挂赵大哥,可赶路辛苦,总要吃点东西才有力气。
您若是不喜这些,我再让楼下做些别的?
听说您爱吃江南的糖粥,我让掌柜的现熬?或是……”
“不必了。”李莫愁打断他,指尖终于从荷花酥上移开,落在窗沿的雕花上。
那雕花是只衔着花枝的雀儿,她的指甲轻轻刮过雀儿的翅膀,目光却空了——
她想起终南山下,赵志敬给她带的野山楂,酸得她直皱眉,他却笑得开怀,说“酸的醒神,免得你练剑犯困”;
想起他教她剑法时,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腕,烫得她心跳快了半拍;
想起分别时,他说“等我,我处理完事情就来”。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又空落落的。
她甚至没听清陆展元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像耳边嗡嗡的蚊蚋,聒噪得让人心烦。
陆展元还在喋喋不休:
“……方才路过北街,看见有家铺子卖珠花,有支孔雀蓝的点翠,配您今日的裙子正好,我已经让人包起来了……
还有您说过喜欢清静,我在城西寻了处宅院,带小花园的,您要是住得惯……”
李莫愁猛地回神,眉峰蹙得更紧,眼底终于泄出几分明晃晃的不耐。
她抬眼看向陆展元,那双本该含情的眸子此刻像结了层薄冰:“陆公子,我说过,不必了。你我非亲非故,你这般……不妥。”
陆展元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笑,甚至带着点卑微的恳求:“李姑娘,我只是想对您好……只要能让您舒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甚至想伸手去碰李莫愁的衣袖,却在半空中被她冷冷的眼神逼退,只能讪讪收回手,指尖在袖摆下攥得发白。
李莫愁别过脸,重新望向窗外。
汉江的水悠悠流着,载着船,载着云影,也载着她的心思,飘向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的人。
她轻轻吁了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敬哥哥,你快来吧。再不来,这牛皮糖,我是真的应付不来了。
……
……
……
樊楼大堂的木门被伙计“吱呀”一声推开时,赵志敬正被黄蓉半拉着往里走。
少女一身鹅黄短衫配着葱绿罗裙,裙摆随着步子轻快地扫过青石板地,像只刚从柳树上飞下来的黄鹂,浑身都透着股鲜活气。
她的手紧紧挽着赵志敬的胳膊,指腹还带着点方才在街边捏糖人沾的蜜甜,蹭得他衣袖上都留了点黏意。
“敬哥哥你看你看,”她忽然踮起脚,另一只手遥遥指着大堂梁上悬着的走马灯,灯影里画着穆桂英挂帅的故事,转得正欢,“那灯比桃花岛的好玩多了!等下吃完了饭,我们去买一个挂在客栈窗上好不好?”
话音还没落,她又被旁边店小二肩上搭着的白毛巾吸引,眼珠一转,趁人不备伸手扯了扯,见那小二趔趄了一下,立刻缩回手,往赵志敬身后躲了躲,鼻尖抵着他的后背,肩膀微微耸动,憋着笑的模样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阳光从她耳后溜过,映得那截脖颈莹白如玉,发间别着的珍珠串子随着动作轻晃,细碎的光落在她眼尾,把那双本就灵动的杏眼衬得更像含着水的琉璃珠子。
“你呀。”赵志敬无奈地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指尖触到她腕间那只软银镯子,凉丝丝的。
黄蓉却顺势往他身上又靠了靠,几乎半个身子都贴了过来,声音软得发甜:“谁让敬哥哥走路这么慢嘛。”
她仰头看他,睫毛又密又长,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方才路过城门口,我看见有人卖糖画,是条会吐舌头的小蛇呢!
你说那菩斯曲蛇,会不会也这么好玩?要是找到了,我们捉一条养着好不好?
我给它编个小竹笼,天天喂它吃蜂蜜……”
她叽叽喳喳说着,话头转得比走马灯还快,一会儿说城外的山花开得正好,要摘一大捧插在他的剑穗上;
一会儿又惦记着樊楼的水晶虾饺,说要比谁夹得稳,掉一个就罚对方去买两串糖葫芦。
说这些时,她的手始终没松开赵志敬的胳膊,时而晃一晃,时而用指尖轻轻挠他的袖子,那股子亲昵依赖,像是天生就该黏在他身边似的。
赵志敬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红的脸颊,听着她混着街边叫卖声的絮语,只觉得这樊楼的喧嚣都成了背景,只有身边这团鲜活的鹅黄,是最真切的热闹。
……
……
……
赵志敬目光随意扫过喧闹的大堂,正要引着黄蓉去他们常坐的临窗位置,视线却猛地定格在不远处雅间珠帘半卷的窗口——那张令他朝思暮想、清冷中带着娇媚的容颜,不是李莫愁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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