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神功、倾慕与铜臭(1/2)
昏黄的油灯下,禅房内弥漫着檀香、墨香与一种无形的张力。
赵志敬的笔尖在澄心堂纸上沙沙移动,誊写着《楞伽经》。
然而,他的心神早已不在这些劝人向善的字句上。
赵志敬如饥似渴地攫取着梵文经文行缝间的蝇头汉文小楷——九阳真经!
九阳神功每一个字都如同蕴含着天地至理,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这不仅是心法,更是蕴含了至高武学防御与卸力的无上法门!
赵志敬仿佛看到自己立于山巅,任狂风暴雨加身,我自岿然不动,真气流转间将一切外力化为无形!
“九阳初现,普照大千,气达四梢,神贯涌泉……”
这短短十六字,如同一把钥匙,猝然捅开了赵志敬体内真气运转的某个玄关。
他只觉丹田深处那团先天真气猛地一颤,竟似有了自己的灵智一般,循着经文勾勒的轨迹轻轻搏动起来。
起初只是一丝极细微的暖意,像初春解冻的溪水,顺着经脉缓缓淌过——先是沿着尾闾关向上,掠过命门时带起一阵微麻的痒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气丝在那里轻轻挠动;
行至夹脊关时,原本有些滞涩的通路竟“嗡”地一声轻颤,那股暖意陡然散开,化作无数更纤细的气缕,顺着分岔的毛细血管渗入四肢百骸。
指尖、脚尖的末梢神经像是被唤醒了,每一寸肌肤下的经脉都在微微发胀,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舒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真气在掌心劳宫穴打了个旋,再顺着手臂内侧的阴维脉向下,掠过肘弯时带起一阵酥麻,最终汇入丹田时,竟比先前粗壮了一丝。
更奇的是那股气流行至足底涌泉穴时,仿佛被大地引力牵引着沉了沉,随即反弹而起,带着一股清冽的地力向上冲涌,与下行的真气在膝弯处交汇,激起一阵细密的热流,顺着大腿内侧的肝经一路攀升,直抵膻中。
不过一个小周天的功夫,赵志敬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却不是累的,而是那股至阳真气在体内流转时,将淤积的浊气逼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胸腔开阔了许多,以往运功到肩井穴时总有些发紧的滞涩感,此刻竟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丹田内的真气也似更凝练了些,以往运转时像团散沙,如今却多了几分黏连的韧劲,抬手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气劲顺着指尖流淌,比先前足足强了一分有余。
“呼……”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气在油灯下竟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痕。
连日奔波带来的筋骨酸痛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的暖意,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呼吸,连眼神都比先前亮了几分。
这《九阳真经》果然名不虚传,仅仅一句总纲,便让他的内功精进了半分,若能将全篇参透……
赵志敬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握着笔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至阳之气,蕴生柔劲,刚柔并济,方为大道……”
这句口诀与赵志敬修炼的先天功中正平和、刚柔相济的意境隐隐呼应,却又更上一层楼,指明了阳极化阴、阴阳互生的更高境界!
赵志敬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许多以往修炼中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有醍醐灌顶之感!
……
……
赵志敬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跋涉许久的旅人,骤然发现了一片蕴含无尽宝藏的绿洲。
每一句经文都如同琼浆玉液,被他反复咀嚼、品味、吸收。
赵志敬抄写佛经的速度放得更慢,只为争取更多时间,将旁边这无上神功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运劲法门,都深深地烙印在脑海深处,刻进骨髓之中!
……
……
黄蓉紧挨着赵志敬坐着,小脑袋几乎要凑到那梵文经卷上。
她看不懂梵文,但那行缝间清晰的中文小字,她却看得一清二楚!
起初只是好奇,想看看让敬哥哥如此着迷的“绝世武功”是什么样子。
然而,仅仅看了开篇几句,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黄蓉自记事起,桃花岛的碧海潮声、奇花异草便绕着父亲黄药师的身影生长。
那时她总爱趴在父亲膝头,看他指尖拈着玉箫,信手一划便是“碧海潮生曲”的幽咽,转瞬间又能以指风弹出“弹指神通”的锐劲,石卵在他指下如流星破空,落英神剑掌展开时,庭院里的花瓣竟似有了灵性,随着掌风聚散离合,美得让她移不开眼。
父亲教她奇门遁甲,九宫八卦在他口中如话家常,明明是死物的阵法,经他点拨便成了能困死千军万马的活局;
他谈诗论画时眼底的疏狂,抚琴弄箫时指尖的风雅,连同那些看似信手拈来却精妙绝伦的武功,在她心里织就了一张网——父亲就是天,是地,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人,桃花岛的武学便是天下间最顶尖的存在。
她曾偷偷学父亲练掌,看落英缤纷时便模仿着挥出掌风,心里总想着:“等我长大了,也要像爹爹这样,一掌能让花瓣听话,一指能弹落飞鸟。”
那些年里,听江湖人提起“东邪”二字时的敬畏,看父亲轻描淡写破了别人穷尽一生钻研的功夫,更让她笃定:这世间再没有比桃花岛武学更厉害的了。
落英神剑掌的灵动、玉箫剑法的飘逸、弹指神通的迅捷,哪一样不是巧夺天工?
父亲说“重意不重形”,她便觉得,武学的极致便是这般奇诡、精巧,能在瞬息间制敌于无形。
可此刻,当“九阳初现,普照大千”这八个字撞进眼里时,她只觉心里那座奉若神明的山,竟微微晃了晃。
她凑得更近了些,指尖几乎要触到经文上的墨迹。
桃花岛的内功心法讲究“流转如溪”,父亲教她时总说要“以巧劲引动内力,避实就虚”,可这《九阳真经》里的“气达四梢,神贯涌泉”,字字都透着一股“以力破巧”的磅礴——它不要拐弯抹角,不要藏藏掖掖,只教你将内力练得如大地般厚重,如日光般普照,让真气顺着经脉直抵指尖、足尖,仿佛能与天地相连。
这等直白,却比父亲那些“曲径通幽”的法门更显大气,像是小溪遇见了江海,瞬间便觉自家的水势竟有些局促了。
再看“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黄蓉的心猛地一跳。
父亲教她的防御,是“敌强我避,寻隙反击”,是利用奇门遁甲设局,是仗着身法灵动游走,可这经文里的意境,竟是“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不需要算计,不需要躲闪,只凭自身内力如山冈般稳固,便能让所有外力如清风过岗,不留痕迹。
这等境界,哪里是“奇、险、巧”能比的?
简直是将“守”字说到了骨子里,透着一种无需多言的自信与洒脱,让她忽然觉得,父亲那些费尽心思的“巧劲”,竟像是怕了狂风的草木,总要想着弯腰躲闪。
最让她心头剧震的,是“至阳之气,蕴生柔劲”这一句。
父亲总说“刚易折,柔能存”,桃花岛的功夫多偏柔劲,讲究“以柔克刚”,可这经文却道“至阳生柔”,竟是说最刚猛的内力里,自能生出最绵长的柔劲。
这哪里是“克”?
分明是“生”!
是阴阳相生,是刚柔同源,比父亲那“以柔制刚”的道理,不知要深多少层。
就像她看父亲种的花,总以为要精心呵护才能活,却忽然见到一株在烈日下破土而出的劲松,既经得住暴晒,也耐得住风寒,根扎得比谁都深。
“这……这哪里是武功……”
黄蓉的声音细若蚊蚋,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望着那些墨迹,仿佛能看到字里行间流淌的天地至理——它不要花架子,不玩小聪明,只在最根本的“力”与“道”上做文章,却比桃花岛那些精雕细琢的功夫更显气象万千。
父亲的厉害,是“巧夺天工”;
可这《九阳真经》的高深,却是“浑然天成”。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奉若圭臬的桃花岛武学,在这等直指本源的大道面前,竟真的像父亲偶尔自嘲的那样——“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
不是不好,只是格局差了太远,像是盆景遇见了林海,精致有余,却少了那份能纳天地的气魄。
一股寒意混着震撼涌上脊背,黄蓉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望着赵志敬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的骄傲,竟有些像井底之蛙的自得。
巨大的震撼之后,涌上黄蓉心头的却是更深的感动和倾慕!
这么珍贵、这么强大的武功,敬哥哥竟然没有丝毫避讳地就让她在旁边观看!
他完全信任她!
这份毫无保留的坦诚与分享,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黄蓉心醉。
她看着赵志敬专注抄经、实则全神贯注感悟神功的侧脸,只觉得他此刻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微热。
“敬哥哥……他对我真好……”
黄蓉心中柔情似水,暗暗发誓:“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也一定要和敬哥哥分享!
爹爹教我的那些精妙武功,我也要都教给他!”
若非旁边还有个碍眼的慧明和尚,黄蓉真想立刻扑进赵志敬怀里,紧紧抱住他,诉说满腔的爱意与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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