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和黄蓉一起去看穆念慈比武招亲 一(2/2)
视野豁然开朗,只见街心那片平日里供孩童嬉闹、商贩摆摊的空地上,数根碗口粗的硬木被临时钉在一起,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擂台。
木台边缘的树皮尚未剥净,露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一道道饱经风霜的伤疤;
台面的木板拼接得不算平整,缝隙里卡着些许尘土与碎叶,显然是仓促而就的简陋之作。
风吹日晒的痕迹在木头上刻得清晰——向阳的一面已泛出干燥的浅黄,背阴处却凝着深色的水渍,几处木纹开裂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内里疏松的纤维。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灰扑扑的擂台,却因正中悬挂的那面锦旗显得格外扎眼。
锦旗的缎面早已褪色,原本该是鲜亮的红,如今却成了暗沉的赭石色,边角处磨得发毛,几处丝线松脱的地方,像老人额前凌乱的白发。
可那上面用浓墨书写的四个大字——“比武招亲”,笔力遒劲,墨色虽也淡了些,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在往来的风里微微颤动,猎猎作响。
擂台上,两道身影立在那里,与周遭的喧闹形成了奇妙的对峙。
靠北的一侧站着名中年男子,看年岁约莫四十上下,却比寻常这个年纪的人更显苍老些。
他身形异常高大,往台上一站,竟将身后半面锦旗都遮去了大半,宽肩厚背,即便穿着宽松的短打,也能看出藏在布料下的筋骨轮廓。
那张脸饱经风霜,颧骨微微凸起,下颌的线条却很硬朗,皮肤是被日头长期晒过的深褐色,几道深刻的皱纹从眼角蔓延开,像是被风沙犁过的土地,刻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也刻着生活碾过的艰辛。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边有道浅浅的疤痕,大概是早年留下的,在说话时会跟着牵动,添了几分悍气。
他身上那件粗布短打,原该是靛蓝色,如今却洗得发白,几乎成了浅灰,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边,膝盖处、肘部打了好几个补丁,补丁的布料颜色各异,有深灰,有土黄,针脚倒是细密,看得出缝补之人的用心。
可即便如此落魄,他的腰板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在荒原上遭过雷击却依旧不倒的老树,眼神沉凝如潭,扫过台下时,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锐利,偶尔掠过擂台边缘的裂缝,又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那是江湖草莽独有的坚韧,混着化不开的沧桑。
此刻,他正对着台下四方深深抱拳,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常年握兵器,指腹上结着厚厚的茧,抱拳时,粗布袖子滑落,露出小臂上几道交错的疤痕,有长有短,有深有浅。
他的声音洪亮,像两块石头在空旷处相撞,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想来是连日赶路,嗓子早已熬得干涩:
“诸位中都的父老乡亲,江湖上的朋友!”
话音刚落,台下的议论声稍稍静了些,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看热闹的戏谑,也有几分江湖人的审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继续说道:
“在下穆易,携小女穆念慈,从江南一路走到塞北,走遍了大江南北,今儿个站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替小女寻一位靠得住的夫婿!”
说到“靠得住”三个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加重了些,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像是在筛沙子般仔细。
“规矩简单,”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掌心蹭过脸颊,留下一道浅痕,
“凡年满十八、不足三十,尚未娶妻的武林同道,只要觉得自己手脚还算利落,都可上台一试!”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那里的阴影里,似乎还藏着另一道纤细的身影,只是被他刻意挡住了大半,
“只要能在拳脚上胜过小女一招半式,往后能待她好,又不嫌弃我们父女俩出身微寒,没什么家底,便可结下这门亲事!”
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恳切,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说话时,目光反复扫过台下,先是东边几个扎堆的江湖汉子,又掠过西边看热闹的市井百姓,最后落在南边几个背着兵器的年轻后生身上。
眼神里有审视,有掂量,更有一份为人父的期盼,像在荒芜的土地上寻找一粒能发芽的种子,藏着小心翼翼的希冀,也藏着怕被风雨打碎的忐忑。
风又起了,吹得那面“比武招亲”的锦旗再次抖动,也吹起了他额前几缕汗湿的头发,露出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眼睛,亮得惊人。
站在穆易身侧,便是今日的主角。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窈窕挺拔,穿着一身虽不名贵却浆洗得十分干净的水红色劲装,更衬得她肤光胜雪。
与黄蓉那种精灵剔透、娇憨明媚的绝世姿容不同,穆念慈的美是另一种风格。
她生得一张鹅蛋脸,五官精致秀雅,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她的美,温婉中带着坚韧,沉静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如同空谷幽兰,又似雪中红梅。
此刻,她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带着一丝因众人瞩目而生的羞涩红晕。
但她站姿却稳如青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修长有力,显露出良好的武学根基。
“哗——!”
穆易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不少登徒子、市井闲汉看到穆念慈如此清丽可人,又听闻“比武招亲”,顿时起了歪心思。
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摇着扇子,怪笑道:
“哎哟!这么俊俏的小娘子,还要打什么擂啊?
跟了少爷我,吃香喝辣不好吗?
保管你穿金戴银,比这破布强百倍!”
旁边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
小娘子,你这细皮嫩肉的,经得起打吗?
不如下来陪哥哥们喝一杯!”
……
……
……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更多的人则是带着看热闹和轻视的心态。
“啧啧,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
“她爹看着倒像有两下子,闺女嘛……怕是花拳绣腿吧?”
“比武招亲?新鲜!我倒要看看谁能抱得美人归!”
……
……
人群议论纷纷,大多觉得这姑娘胜在美貌,武艺定是平平。
黄蓉挤在最前面,看得津津有味。
她初时也被穆念慈的容貌气质惊艳了一下,心中暗赞:
“这姑娘生得真好看,虽不及我……”
随即又被这“比武招亲”的噱头吸引。
她扯了扯赵志敬的衣袖,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带着看戏的兴奋低语:
“赵大哥,你看!
比武招亲呢!真有意思!
你说那姑娘能打赢吗?
她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
……
……
就在穆易报出“穆念慈”三个字的瞬间,赵志敬的目光骤然一凝!
所有的闲适和因黄蓉而产生的轻松感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如电!
穆念慈!杨铁心(穆易)的义女!
那个在《射雕》原着中命运多舛、痴情错付、最终悲剧收场的女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比武招亲?
是了,这正是原着中她和杨康孽缘开始的场景!
赵志敬知道,杨康(完颜康)就在这中都城内!
他是完颜洪烈的养子,身份尊贵!
这场比武招亲,注定是穆念慈悲剧的开端!
而杨康,将是自己未来夺取宝蛇、乃至搅动中都风云的重要障碍!
他必须密切关注!
赵志敬的目光迅速锁定擂台上的穆念慈。
她看似温婉羞涩,但那份沉稳的站姿,均匀悠长的呼吸,以及那双看似柔美却隐含力量的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逍遥游掌法?
洪七公的功夫……果然已得了几分真传。”
他心中暗忖,对穆念慈的实力有了初步判断,绝非台下那些起哄之人所想的绣花枕头。
就在赵志敬全神贯注地观察、评估穆念慈及其父女处境,心中快速盘算着此事可能带来的影响和变数时——
“哼!”
一声带着浓浓不满和娇嗔的冷哼在赵志敬耳边响起,同时,手腕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黄蓉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擂台,却发现身侧的赵志敬从穆念慈上台起,目光就牢牢锁定了对方!
他那专注审视的眼神,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的严肃表情,与刚才陪自己逛街时的温和纵容判若两人!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黄蓉心头,夹杂着强烈的委屈和不爽。
“赵!志!敬!”
黄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手指用力掐在他手腕内侧最嫩的肉上,力道之大,指甲都陷了进去!
“你看什么看?!
看得那么入神?!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有我好看吗?!”
黄蓉声音虽刻意压低,却充满了浓浓的醋意和娇蛮,那双刚才还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赵志敬,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手腕的剧痛让赵志敬猛地回神,他低头对上黄蓉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眸子,里面清晰地写着:
花心大萝卜!见色忘义!被我抓到了吧!
赵志敬:“……”
他心中一阵无语。
这丫头……刚才不还看得挺开心吗?
怎么转眼就翻脸了?
他只是评估局势而已!
然而,不等他开口解释,擂台上,穆易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台下的喧嚣与黄蓉的醋意:
“哪位英雄好汉愿意第一个上台,指点小女一二?”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颇为壮硕、满脸横肉、穿着短打、一看就是练过几手外家功夫的汉子,按捺不住,大笑着跃上擂台:
“哈哈!小娘子,让俺来会会你!输了可别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