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个小人物的内心独白(2/2)
“好。”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里的犹豫已经变成了决绝,“我帮您。”但他盯着叶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您得答应我,出去以后,不能再滥杀无辜,不能再让像我娘一样的人受苦。”
叶靖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忽然大笑起来,笑得伤口又在渗血:“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天真。”但见王云梗着脖子不肯退让,他收敛了笑意,郑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三天后的暴雨夜,雷声滚滚,正好掩住所有不该有的声响。
王云故意把李铁牛灌了半坛子酒,看着他醉得东倒西歪,才提着钥匙串往西六牢走。叶靖已经被他以“换押”的名义转移到了这里,正靠在石棺旁闭目养神。
“能走吗?”王云解开他身上的锁链,声音压在雷声里。
叶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点了点头:“没问题。”
王云搬开石棺,底下果然露出一块松动的石板。他刚要掀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李铁牛摇摇晃晃地站在牢门口,手里还攥着个酒葫芦。
“王头……你咋在这儿?”李铁牛眯着醉眼,看见叶靖时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要放这重犯?”
王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刀就抵在了李铁牛脖子上:“铁牛,这事跟你没关系,赶紧走!”
李铁牛却没怕,反而咧嘴一笑,一把夺过他的刀扔在地上:“老子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这姓叶的进来那天,你魂都丢了,还特意给他换牢房……”他捡起刀,“哐当”一声砍断了叶靖脚上残留的锁链,“磨磨蹭蹭啥?要走赶紧走!”
王云愣住了:“铁牛你……”
“少废话!”李铁牛推了他一把,“你娘当年讨饭到咱村,是谁给的干粮?是你王二狗!现在你要报恩,老子不能拦着。”他把刀塞给王云,“我在这儿替你们挡着,快走!”
***密道里又黑又潮,王云扶着叶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挪。刚钻出乱葬岗的破洞,就听见身后传来禁军的呐喊声和刀兵相接的脆响——是李铁牛在拼命。
“走!”王云咬咬牙,背起叶靖就往城外跑。
箭雨“嗖嗖”地从耳边飞过,身后的火把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突然从暗处冲出来,车夫掀开帘子低吼:“七爷!快上车!”
王云认出那是楚国的商贩打扮,来不及多想就把叶靖扶上了车。马车“驾”地一声冲出去,车轮碾过积水溅起老高的水花,将禁军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马车驶进楚国境内的云峰城,车夫才摘的暗线,姓周。”
王云这才发现,自己的棉袄早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望着车窗外楚国的城门,忽然觉得像做了一场醒不来的梦。
***叶靖的秘密基地藏在云峰城郊外的一座破庙里,和当年救王云母子的那座很像。
夜里,叶靖坐在火堆旁擦拭着一把染血的宝剑,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疤痕,显得格外冷峻。“魏国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他头也不抬地说,“就说七爷在乱葬岗遇刺,尸骨无存。”
王云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处理伤口,忽然觉得眼前的义父,和记忆里那个温和的叶叔叔,好像渐渐重合不到一起了。
“二狗,”叶靖突然把剑扔过来,剑尖擦着王云的耳边钉在柱子上,“从今天起,你不是牢头王云了。”他站起身,走到王云面前,眼神锐利如刀,“你是我的贴身护卫,跟着我,就得把以前的心思全忘了。”
王云看着那把颤动的剑,又想起母亲临终的话,缓缓跪下身:“属下王云,誓死追随义父。”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靖开始联络旧部,招兵买马。王云跟着他,见过太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场面——密室里的密谈,深夜里的暗杀,还有那些用银子和刀光堆起来的“联盟”。
直到那天深夜,他起夜时听见帐外的低语。
“七爷,楚国粮商那边不肯合作,说要按市价供货……”
“不肯?”叶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劫。”
王云浑身一震,猛地推开门冲进去。叶靖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印,抬头看他时,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
“义父!您答应过我的!不伤害无辜!”王云的声音发颤。
叶靖放下玉印,淡淡道:“无辜?等咱们兵临建安城下,这些粮商的银子,就会变成射向咱们的箭。二狗,你太天真了。”他站起身,拍了拍王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要成大事,就得踩着别人的尸骨。”
王云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帐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远处的烽火台上,火光忽明忽暗,像一只窥视着猎物的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蛾。明明是为了报恩才扑向那点光亮,可越靠近,越觉得那光亮背后,是能把人烧成灰烬的火焰。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母亲的嘱托,李铁牛的牺牲,还有自己对着叶靖许下的誓言,像一根根绳子,把他牢牢绑在这条路上,只能跟着往前走,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