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榜单与纸墨间的惊雷（1/2）

景和八年暮春，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洗过京城，国子监门前的老槐树抽出新绿。叶宇站在御书房的廊下，看着李德全指挥小太监将一摞摞泛黄的账本搬进来，指尖在湿漉漉的栏杆上轻轻划过。

“陛下，这是全国三十四省去年的税收账册，守陵村的算学班已经核了三遍，确保每一笔都没错漏。”李德全擦着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没想到泰和省明明是产粮大省，税收却排到了第二十七位，还不如西北的冰荆省……”

叶宇接过账册最上面的汇总表，目光落在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上：泰和省全年应缴粮税三百万石，实际入库仅七十九万石，不足三成。而排在第一位的江风省，不仅足额缴纳，还多缴了五十万两白银作为“助边银”。

“不足三成？”叶宇冷笑一声，“陈家在泰和省盘踞百年，他们兼并的土地占了全省三成，勾结官员瞒报的税银更是不计其数。这七十九万石，怕是还不够他们家族一年的开销。”

他将账册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提笔在纸上写下“三十四省税收排行榜”几个大字，然后按算学班核定的数字，将各省从高到低排列：

1. 江风省

2. 皖南省

3. 晋西省

4. 黑河省

……

5. 泰和省

……

6. 云漠省

写完，他又拿出另一张纸，写下“全国县令政绩排行榜”，后面附着密密麻麻的备注——不仅有税收完成度，还有灾荒应对、治安状况、百姓口碑，这些都是守陵村派往各地的眼线，结合地方乡绅的匿名信汇总而成。

“陛下，您做这榜单……是要给各省官员看？”李德全凑过来，越看越心惊，“这泰和省的县令，有十七个排在倒数二十位里，还有三个直接被标了‘贪腐有据’……”

“不仅要给他们看，还要给全天下的百姓看。”叶宇放下笔，目光望向宫墙外的方向，“太祖爷爷的《济世要术》里写过，‘民知善恶，则吏治自清’。现在的问题是，百姓不知道谁是好官，谁是贪官；不知道哪个省富得流油，哪个省穷得叮当响。所以那些贪官污吏、兼并土地的世家，才能肆无忌惮。”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来自异世的笃定：“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在为大景做事，谁在挖大景的根。这榜单，就是照妖镜。”

“可……怎么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李德全犯了难，“驿站送信太慢，官府告示又被地方官扣着，寻常百姓哪能看到？”

“用这个。”叶宇从袖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大景新政报》，“这是守陵村的李石头仿照太祖留下的‘邸报’改进的，用他们新造的活字印刷术，一天能印五千份。”

册子里面，除了朝堂的新政、北疆的战报，还有几篇通俗易懂的短文，讲的是“为何要缴税”“好官是什么样的”。最显眼的位置，留着一大片空白。

“这空白处，就用来登载税收排行榜和县令政绩榜。”叶宇指着那片空白，眼中闪烁着光芒，“让驿站将报纸送往各州各县，张贴在城门口、集市旁，还要让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百姓听。朕要让每一个大景子民都知道，朝廷在盯着那些蛀虫。”

李德全这才明白过来，这位年轻的皇帝不仅要整治官员，还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让百姓参与进来。这比单纯的杀几个贪官，要高明得多。

三日后，《大景新政报》第一期印刷完成。五千份报纸通过羽林卫护送的驿站，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全国。

京城的百姓最先看到报纸。在城南的集市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秀才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正拿着报纸，唾沫横飞地念着：“江风省税收第一！巡抚王大人，赏白银万两！泰和省税收第二十七，巡抚刘大人，罚俸三年，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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