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纪念馆里的旧光阴,檐下新燕啄春泥(2/2)
孩子们围过来看,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水。火旺摸着砍刀的刀柄,忽然说:“俺以后也要像赵爷爷他们一样,背着砍刀巡山,看谁敢砍咱的山楂树!”
“还要带上霜雪!”安仔立刻接话,指着趴在门口晒太阳的狼崽,“它现在能认出盗猎的夹子了,昨天还在青石崖那边扒出个锈夹子呢!”
沈未央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纪念馆里的旧物件都活了过来——斧头不再是冰冷的铁,哨子仿佛还能吹出“回家”的调子,草鞋里的艾草香,穿过岁月的风,又漫进了这个春天。
傍晚时,货郎又来了,这次没挑担子,而是扛着块新雕的木匾,上面写着“守善护林纪念馆”,字周围刻着圈山楂藤,藤上结着七颗小小的果子。“张主簿说,这匾得让周婆婆来挂,”货郎擦了擦额角的汗,“她说这是老辈人的念想,得由最懂他们的人来请。”
周婆婆拄着拐杖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七颗用红绳串着的山楂核,核上都刻着个“守”字。“这是当年护林七子埋在老营盘的,”老人把红绳系在木匾上,“今天把它们请出来,跟匾一起挂着,让它们看看,咱守善乡的人,没忘了誓约。”
挂匾的时候,夕阳刚好落在木匾上,红绳串着的山楂核在光里晃,像一串跳动的小火苗。白灵狐突然对着天空叫了两声,众人望去,只见两只燕子正绕着新匾飞,嘴里衔着的泥掉下来,落在“守”字上,像给旧誓约,添了点新的土。
沈未央望着木架上的旧物件,望着孩子们围着周婆婆听故事的身影,忽然觉得,所谓纪念馆,从不是装旧物的匣子,是让过去的时光,和现在的日子,紧紧挨着——就像老槐树上的新燕巢,用的是旧年的草,筑的是新岁的家;就像红绳串着的山楂核,刻着老辈的字,映着晚辈的眼。
暮色漫上来时,孩子们帮着收拾东西,火旺把自己刻的山楂木片放进玻璃匣,和赵爷爷的木牌并排摆着;安仔给草鞋里添了把新采的艾草,说要让老辈人闻闻今年的春味。周婆婆站在纪念馆门口,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说:“老沈他们要是看见这光景,准得说,这比啥功名都强。”
白灵狐蹭了蹭她的裤腿,尾尖的红疤在暮色里亮得很。沈未央知道,它也懂——懂那些旧物件里藏着的热,懂那些新故事里长着的暖,懂守善乡的春天,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是老辈人用脚踩出来的路,是晚辈人用手栽下的树,是一代又一代,把“守”与“善”,活成了日子里的寻常。
夜风里,新挂的木匾轻轻晃,红绳上的山楂核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响,像老辈人在跟孩子们说:慢点长,别急,这山,咱一起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