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春醒万物苏,旧痕生新绿(2/2)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张纸,“州府的信使昨天来了,说要在咱守善乡建个护林纪念馆,让咱们把老物件都整理出来。周婆婆说,把赵爷爷他们的木牌、你爷爷的日志,还有孩子们刻的山楂木片都放进去。”
火旺和安仔顿时欢呼起来,连霜雪都放下野兔,凑过来用脑袋蹭沈未央的膝盖。沈未央摸着狼崽毛茸茸的头,望着远处的山楂林——阳光穿过新发的嫩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去年冬天埋下的山楂籽,已经冒出点点绿芽,怯生生地探着头,像是在打量这个热闹的春天。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起来,货郎挑着担子走进学堂,担上的铜铃叮当作响,装歌谱的木盒上刻着只衔果的狐狸,正是白灵狐的模样。“沈姑娘,孩子们,新谱子来咯!”他把担子放下,从盒里拿出一摞纸,“这是我爹照着当年护林队的唱法改的,你们听——”
他拿起支竹笛,凑到唇边吹起来。调子比原来的《护林谣》更婉转,时而像山风掠过树梢,时而像泉水淌过石缝,最后落在一串清脆的音符上,像山楂果坠落在竹篮里的轻响。
孩子们立刻围了过来,抢着要歌谱,白灵狐和霜雪也蹲在货郎脚边,耳朵竖着,像是听得入了迷。周婆婆拄着拐杖慢慢走来,手里拿着那面绣着七只狐狸的小旗,旗角在风里飘,和笛声应和着,像在跳一支古老的舞。
“真好啊,”周婆婆望着欢腾的孩子们,眼里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老沈他们当年总说,护山不是守着死物,是让草木顺着性子长,让日子跟着歌声过。你看现在,树发芽了,歌更新了,连狼崽都能跟狐狸做伴,这才是他们想看见的光景。”
沈未央望着远处青石崖的方向,那里的山楂树应该也抽出了新叶,赵爷爷他们的木牌在春风里轻轻晃,像是在跟着笛声点头。她忽然觉得,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把过去锁进纪念馆,而是像这样——
老的故事有人讲,新的歌谣有人唱,埋下的种子发了芽,受伤的生灵回了家,一辈辈人守着这片山,把“护林”两个字,活成春天里的新绿,活成孩子们手里的歌谱,活成长在土里、甜在心头的山楂果。
夕阳西下时,货郎挑起担子要走,孩子们往他的担里塞了满满一篓新采的荠菜和迎春花。白灵狐叼着片山楂叶,跳上货郎的扁担,用爪子在歌谱盒上拍了拍,像是在盖章。货郎的笑声混着铜铃声,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留下满院的春光,和苗圃里悄悄生长的新绿。
沈未央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练习新的笛调,看着白灵狐和霜雪追着蝴蝶跑,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踏实。《护林日志》摊在膝头,最后一页还空着,她拿起笔,在上面写下:
“春醒,万物生,守善乡的故事,正长。”
笔尖落下时,风刚好吹过,把孩子们的歌声、笛子的调子、狐狸的轻叫,都送向了远方,像一封寄给岁月的信,告诉所有守护过这片山的人:放心吧,这里的春天,从未离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