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冬夜围炉话旧岁,新火温酒待春归(1/2)
第四百二十三章 冬夜围炉话旧岁,新火温酒待春归
守善乡的雪来得急,前半夜还飘着细雨,后半夜就换成了鹅毛大雪,天没亮时,整个村子已经裹在白茫茫的雪被里,连祠堂的飞檐都压得低低的,像只缩着脖子的老麻雀。
沈未央在“守善堂”的灶房里忙活,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姜汤,姜辣的香气混着炭火的烟味,在屋里漫成一团暖雾。白灵狐蜷在炉边的毡垫上,怀里搂着那只叫“霜雪”的小狼崽——自从上次从山里把它救回来,小家伙就赖着不肯走,如今腿伤好了,却总爱往白灵狐怀里钻,两只毛茸茸的家伙挤在一起,倒像亲兄妹。
“未央姐,周婆婆说的艾草灰呢?”火旺掀开门帘跑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鼻尖冻得通红,粗布棉袄上沾着雪粒,“安仔说他在柴房找着了,结果翻出一窝冻僵的山雀,正哭着要给它们喂姜汤呢!”
沈未央从灶台边的陶罐里舀出半碗艾草灰,笑着摇头:“让他别哭了,把山雀放进灶膛旁边的暖缸里,过会儿就能缓过来。”她把艾草灰往姜汤里撒了点,“周婆婆说这法子能驱寒,等会儿给学堂里生病的孩子分着喝。”
火旺刚要转身,门轴又“吱呀”响了,崔杋扛着捆松枝进来,雪沫子从他肩头簌簌往下掉。“后山坡的雪积了半尺厚,我把通往各家的路扫出来了,省得老人家出门摔着。”他把松枝扔进炉里,火星子猛地窜了窜,映得他眉骨上的疤痕都柔和了些,“对了,老栓让我捎话,说他腌的腊肉好了,让你过去拿几块,今晚在祠堂摆围炉宴。”
“围炉宴?”沈未央往炉里添了块松木,“往年不都是开春才摆吗?”
“今年不一样。”崔杋往灶台上放了个布包,里面是新炒的花生,“周婆婆说,今年咱守善乡添了不少新事——学堂得了州府的奖,青石崖立了新牌,连狐狸都捡了个狼崽子做伴,该热热闹闹聚聚,算给老辈们‘报喜’。”
说话间,白灵狐忽然抬起头,对着门口轻叫一声。沈未央望去,只见周婆婆拄着拐杖,踩着雪鞋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竹篮,篮里是七只粗瓷碗,碗沿都描着圈青边,正是给护林七子牌位添供饭用的。
“给老伙计们换碗热的。”老人颤巍巍地把碗摆上祠堂的供桌,碗里盛着刚蒸的小米糕,冒着热气,“刚出锅的,软和,他们当年守山时,最爱就着雪吃这个。”
沈未央凑过去帮忙,忽然发现供桌角多了个新刻的木牌,上面写着“守善乡第四代护林员 安仔”,字歪歪扭扭的,边缘还泛着木屑的白。“这是安仔自己刻的?”她笑着问。
周婆婆摸着木牌笑:“昨天缠着赵石匠学了半晌,手被凿子划了个口子都不肯停,说要跟火旺的牌子并排挂着,‘将来好一起巡山’。”老人叹了口气,眼里却亮着光,“想当年,老沈他们七个也是这样,十七八岁的年纪,拿着斧头就敢跟盗猎队拼命,说这山是咱的根,丢了根,人就成了飘萍。”
沈未央望着牌位前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青石崖上那片灼烧的焦痕,想起洞壁里卡着的山楂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转身往灶房走:“我去把老栓的腊肉炖上,再蒸一笼山楂包,当年护林队最爱这口。”
傍晚时分,祠堂里渐渐热闹起来。老栓扛着他那杆用了三十年的猎枪,乐呵呵地往墙上挂——枪膛早就卸了,如今成了挂腊肉的架子;赵石匠带着徒弟,把新雕的“守善”木匾往供桌上方钉,木匾边缘刻着圈山楂花纹,是按孩子们画的样子雕的;石头村的小姑娘领着几个丫头,在祠堂的梁柱上系红绸,绸子上绣着狐狸衔果的图案,是周婆婆教她们绣的。
火旺和安仔最忙,一会儿帮着抬桌子,一会儿给炉子里添柴,安仔怀里还抱着那只刚缓过来的山雀,用棉袄裹着,时不时拿出来吹吹气,惹得小狼崽霜雪直叫唤,像是在吃醋。
“人齐了!开宴咯!”老栓嗓门洪亮,把炖得油亮的腊肉往桌上端,肥肉颤巍巍的,油汁滴在粗瓷盘里,发出“滋滋”的响。沈未央端来蒸笼,揭开盖子的瞬间,山楂包的甜酸气直冲脑门——面皮白胖,捏成狐狸的模样,尾巴尖还点着点胭脂红,是用山楂汁调的。
周婆婆被孩子们簇拥着坐在上首,面前摆着碗温热的山楂酒,是她用去年的新果酿的。“都别客气,”老人举起碗,“这第一杯,敬护林七子,敬他们当年守着这片山,让咱有口安稳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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