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舟楫通万邦（2/2）

“三为祈愿将来，愿各族百姓承此舟楫，永通水路，永守和平。” 她轻轻将青铜舟放在阁中央的石座上，舟身与石座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像船靠岸时的轻碰，“舟楫是桥，连着水的两岸；和睦是帆，推着船向远方。愿我们的孩子，都能看见河面上飘着的河灯，都能坐着船去远方看看，都能知道，各族人在一起，就能开出最通畅的水路，过最安稳的日子。”

话音刚落，小巴图带着水路护卫队走进通济阁两侧。护卫队的人都穿着蓝布短打，腰间别着防水的皮囊，手里握着短桨，列成四方阵形，齐声喊道：“承先辈志，护万邦水，舟楫通万邦，永不言弃！” 声音洪亮，震得阁顶的铜铃都跟着轻响，台下的百姓纷纷起身，跟着喊起来，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在集市上空久久回荡，连护城河边的船工都停下手里的活，朝着通济阁的方向呼应，吆喝声、口号声混在一起，满是水上人家的鲜活气。

阿依莎则带着各族青年，捧着《万邦舟楫录》的抄本分发给百姓。抄本用的是防水的油纸封面，上面印着通济舟的图案，里面记着各族的水路地图和舟楫造法，连漠北怎么选桦树、中原怎么造龙舟都写得详细。青年们的声音坚定而热烈：“读舟楫录，记疏河事，传水路情，守万邦安！” 百姓们接过抄本，有的当场翻开，手指抚过记载自家故事的书页 —— 漠北船工翻到疏河的章节，指着插图里挖淤泥的人，对身边的孙儿说：“你太爷爷当年就是这样，在水里泡了半个月，脚都肿了也不肯上岸，说‘多清一天，船就能早通一天’；” 西域商人看到羊皮筏的插画，笑着回忆：“去年我坐羊皮筏去中原，船工划得又稳又快，还给我们唱西域的船歌，比翻山省了三天路；” 还有罗刹国的冰船工，捧着抄本翻到破冰的页面，激动地跟身边人说：“这方法好，今年冬天就能教村里的年轻人，再也不怕冰太厚开不了船了。” 有人珍而重之地把抄本揣进怀里，说要带回家给家里的船工看，让孩子们也学学怎么行船、怎么护河。

胧月和小世子在通济阁旁设了 “舟楫笺”，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笔墨、防水纸和小小的河灯材料，让百姓们把对未来的水路心愿写下来，或者糊一盏小河灯。有的船工不会写字，就请人代笔，说 “愿明年克鲁伦河的水再清些，船能走得更快”；有的孩童糊了一盏小鱼形状的河灯，上面画着笑脸，旁边写着 “想坐着船去贝加尔湖看冰”；还有老人写 “愿各族人永远一起护河、一起行船，再也不用怕水隔路断”。写好的心愿纸被贴在 “通济树” 上，糊好的小河灯被放进人工池里，五颜六色的纸片、河灯漂在水面，风一吹轻轻摇晃，像开了一树一池象征希望的繁花，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夕阳西下时，大典渐渐接近尾声，可集市上的热闹却没减。各族百姓自发组织了舟楫展演 —— 漠北的船工推着桦皮船走过集市，船身轻得两个人就能抬，说 “这船最适合走浅河”；西域的船工展示着刚扎好的羊皮筏，充好气后能浮在水面，引得路人都来摸一摸；罗刹国的船工拿着冰船模型，演示怎么用桨破冰，动作熟练；中原的船工则在人工池里划着小龙舟，船头插着小旗，划桨的节奏整齐，引得众人阵阵欢呼。还有孩童围着看展演，有的还学着船工的样子划小桨，虽然划不到水，却学得格外认真。

巴图首领的父亲，那位年过八旬的漠北老船工，拄着拐杖走到甄嬛面前，手里捧着个陶碗，碗里盛着克鲁伦河的河水，水清澈得能看见碗底的细沙。“娘娘，这是克鲁伦河的水，老臣特意从漠北带来的，用羊皮囊装了二十天，一点都没洒。当年您领着我们疏河道，就是喝这河里的水，才有力气挖淤泥；如今，这河里的水能行船，能放河灯，我们的孩子还能在河边钓鱼，日子过得比蜜甜。今日用这水祭告天地，愿四方的河水永远清澈，愿万邦的舟楫永远通畅，愿百姓们永远能坐船去远方，永远不用再受水隔路断之苦。”

甄嬛接过陶碗，将河水轻轻洒在通济阁的石缝里，水渗入石中，仿佛在与三十年前疏河的岁月对话。她望着眼前的百姓，望着撑船的青年，望着嬉闹的孩童，突然明白，所谓 “舟楫通万邦”，从来不是靠器物传承，而是靠人心相传 —— 是老船工记得河水的清甜，是青年护卫队记得舟上的水纹，是孩童记得放河灯时的欢喜，这些细碎的记忆汇聚在一起，才让水路永远通畅，让情谊永远深厚。

离开集市时，夜色已降临，通济阁的灯笼被点亮，暖黄的光映着万邦通济舟和继世碑，格外温馨。护城河边的河灯渐渐多了起来，一盏盏飘在水面，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远处传来船工归家的渔歌，歌声混着铜铃声，在夜色里格外动听。小巴图尔牵着甄嬛的衣角，仰着头问：“奶奶，等我长大了，是不是也能像您一样，疏更多的河道，造更多的船，让所有人都能坐船去远方？”

甄嬛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当然能。只要你记住今日见过的河灯，记住舟上的水纹，记住船桨划水的声音，等你长大了，一定能疏更多的河道，造更多的船，让舟楫连起每一条河，让远方不再遥远，让万邦的情谊顺着水路，永远流淌下去。”

回到永寿宫，甄嬛坐在临水的窗前，窗外的荷塘里也飘着几盏河灯，是宫女们特意放的，灯光映着荷叶，格外柔美。她翻开《万邦舟楫录》的最后一页，提笔写下：

“雍正三十八年初夏，舟楫大典于万邦集市举行，四方首领齐聚，百姓同乐，建通济阁，奉通济舟，放河灯，以祭疏河之始，以传水路之薪。自额尔古纳河定边始，凡三十有五载，历淤泥阻而不馁，经冰棱侵而不屈，抗水浅扰而不惧，终得舟楫通万邦，水路连千疆，万邦安靖。此非一人之功，乃各族百姓手牵手、心连心，共疏河道、共造舟楫、共守和平之效。

愿后世子孙，见万邦通济舟，便知昔年四方共开水路之艰；读《万邦舟楫考》，便知各族互助行船之暖；观孩童画册，便知薪火相传之切。永弃干戈，永怀善意，永传同心，使这舟楫连起的万邦水路，帆影永续，延于千秋，直至山河不老，岁月无疆。

愿这河水年年清澈，愿这舟器代代相传，愿这四方情谊永远深厚，愿这片山河永远安宁，愿万邦百姓永远共享太平，直至千秋万代。”

写完，她将青铜舟的拓片夹在册中，又把那片风干的荷叶放在拓片旁，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书页、拓片和荷叶上，泛起淡淡的银光。案上的荷花酥还带着余温，空气中弥漫着荷香与河水的清润气息，远处传来零星的渔歌与铜铃声，那是初夏的夜晚，还在为这份舟楫之约歌唱。

甄嬛知道，这万邦通济舟会永远供奉在通济阁中，这《万邦舟楫录》会永远流传下去，而那段跨越三十五年的水路岁月，那些关于坚守与传承的故事，会像永寿宫的荷塘一样，年年映着河灯，永远鲜活；像通济阁的灯光一样，永远明亮，永远温暖，照亮一代又一代的水路，让 “舟楫通万邦” 的誓言，永远镌刻在这片山河的记忆里，永远回荡在四方百姓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