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密网织就的退路(1/2)
1949年3月。
巴拿马运河区特有的气息——海水的咸腥、港口机械的金属锈迹与浓稠机油的混合体——裹挟着湿热的空气,粗暴地灌进科隆自由贸易区一间简陋的铁皮棚屋。
这里,挂着“太平洋资源公司”(panaa pacific Resources rp.)的铜牌,却空荡得如同一个苍白的玩笑:没有职员,没有办公桌,唯一的“资产”,是摊在摇摇晃晃木桌上那张昂贵的羊皮纸,上面一行冰冷的数字灼烧着空气:
授权投资额度:40亿美元。
杜荣贞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专注,轻轻划过羊皮纸上凸起的墨渍。
汗珠在他紧锁的眉间凝聚,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东方面颊滑落,无声地砸在桌面。
秦云庞大的棋局,这至关重要的一枚隐形棋子,如今只能由他,目前孤悬海外的杜荣贞,在巴拿马这闷热的午后落定了。
秦云被无形的枷锁困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先生,完美无瑕。”
巴拿马律师罗德里戈·桑切斯躬身递上最后一份文件,浓重的西班牙语口音里,混杂着对眼前这位沉默东方人的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敬畏的是那轻飘飘文件背后代表的足以撼动小国的财富;
恐惧的是这份财富背后隐而不发的意志。
桑切斯低声解释,如同在进行一场危险的密谋:
“《巴拿马公司法》第17条是我们的盾牌。
无记名股票,股东信息如幽灵,不入任何官署档案。”
他刻意停顿,确保杜荣贞理解这“隐身衣”的价值:
“您是唯一的‘太阳’,但您的光芒被藏进了最深的地窖——那份‘终极受益人信托’,由我们律所最核心、最沉默的保密委员会保管。
先生,请放心,”他压得更低,“连我这张经手文件的嘴,也不知道您是谁。
”他强调着机制的牢不可破。
杜荣贞接过文件,目光如鹰隼般精准地掠过“股东”一栏。
那里整齐罗列的十个名字——约翰·史密斯、玛丽亚·加西亚……每一个都普通得如同路人。
实则是十个冰冷的列支敦士登基金会编号(FL-001 至 FL-010)。
这是他亲手为秦云,也为自己掌控的那份分配给澳洲的120亿美元巨财,编织的第二层“隐形迷宫”。
冰冷而高效。
计划的脉络在他脑中清晰浮现,冷酷而精密:
美国华云国际那些提早就隐蔽好的资金汇入香港华云贸易公司后,这些资金汹涌而入巴拿马,会瞬间被“太平洋资源公司”这艘幽灵船吞没。
随即,这庞然大物被十个列支敦士登基金利刃般精准分割(每个基金会承担4亿美元的“重量”)。接下来,是更为精细的切割:
上千笔小额投资指令,如同被精准分流的运河之水,悄无声息地,渗入澳大利亚广袤的土地。
“桑切斯律师,”杜荣贞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抛出了计划成败的核心。
“进入澳洲的‘水’,如何确保永不回源?”
这是终极的隐身术。
桑切斯脸上浮现出专业人士的自信,他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有力地戳在狭窄的巴拿马运河上。
“先生,看这里,美洲的十字路口,每日吞吐两百艘钢铁巨兽。
我们的资金,比运河之水更隐蔽,更高效。”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跳跃,画出一条幽灵般的轨迹:
“第一跳:巴拿马 - 纽约摩根大通。”
指尖重重落在纽约,“它们会被伪装成‘对欧贸易结算款’,合理合规,波澜不惊。”
“第二跳:纽约 - 伦敦巴克莱银行。”
桑切斯的手指继续划过北大西洋,停在伦敦。
“在这里,美元魔法般化为英镑,身份彻底蜕变。”
“第三跳:伦敦 - 悉尼澳大利亚国民银行。”桑切斯的手指最终定在悉尼。
“标注为‘欧洲农业机械采购款’。澳洲的眼睛,只能看到这最后一跳——来自伦敦的、干干净净的‘欧洲合规资金’。
巴拿马?列支敦士登?香港?它们如同从未存在过。”
桑切斯详尽阐释着秦云精心设计的“三级跳清算路径”。
1949年的世界,英美澳三国金融监管体系壁垒森严,信息如同被困在孤岛。
银行间的数据交换,依赖着缓慢、嘈杂、易出错的人工电传系统。
这致命的滞后与脆弱,为他们的幽灵资金提供了近乎完美的天然屏障。
“最后一件事,先生。”
桑切斯的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保密委员会……他们维系沉默的代价。”
他斟酌着措辞,“每年,托管资产总额的千分之五。以及……”
他深吸一口气,“一份由绝对独立的第三方出具的文件,证明委员会成员洁净无瑕,与任何‘政治实体’毫无瓜葛。
一份‘无利益冲突声明’。”
杜荣贞神色未变,这点他们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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