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妹妹的生日礼物(2/2)
“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呢!”
秦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哥我什么时候小气过?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朵将信将疑地跟着秦云走出了院门。
秦云在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对车夫说道:“去书院门,天堂鸟琴行。”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便走。
看来连黄包车夫都知道天堂鸟琴行,那就应该挺着名的了。
黄包车七拐八绕,大约二十几分钟后,便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旁停了下来。
秦云抬头望去,只见一家门头豪华大气的厅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精致的牌匾。
上面镌刻着“天堂鸟琴行”五个雅致的烫金大字,透着一股艺术气息。
付了车钱,秦云和秦朵走进了琴行。
琴行内部比秦云想象的要宽敞明亮得多,装修也颇为讲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和松香味。
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有一个不高的高台,台子上安放着一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贝希斯坦钢琴。
琴座上,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青年女子正端坐其上,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动地跳跃着。
悠扬婉转的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正是当下在大江南北都极为流行的《渔光曲》。
那琴声时而低回婉转,如泣如诉,时而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与希冀,引得秦云与秦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静静聆听。
书院门的街灯已经亮了起来,灯光透过琴行巨大的落地窗,洒下一片慵懒的光斑。
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琳琅满目的乐器,而是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木质清香与旧书墨味的独特气息,瞬间让人的心沉静下来。
店内的主人,是一位年约四十上下的中年人。
他身形清瘦,却丝毫不显羸弱,反而透着一股文人雅士特有的风骨。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平和,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穿着一件素雅的棉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古朴的腕表。
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艺术气息,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与这琴行的氛围融为一体。
此刻,他正斜倚在窗边一张复古的皮质单人沙发上。
手中端着一个造型精巧、线条流畅的骨瓷咖啡杯,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散发着袅袅热气与醇厚的咖啡香。
他并不急于品尝,只是偶尔将杯子凑近唇边,极轻地抿上一口。
眼神悠远,似乎在品味咖啡的苦涩与回甘,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乐章的精妙之处。
琴行的装修风格极为典雅,地面铺设着深色的实木地板。
踩上去会发出轻微而悦耳的“咯吱”声。
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音乐家或乐器的油画,笔触细腻,色彩柔和。
天花板上垂下几盏造型简约的吊灯,柔和的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环顾四周,各式乐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墙边立着一排排擦得锃亮的大提琴与低音提琴,如同沉默的巨人;
角落里,几把造型各异的民谣吉他与古典吉他安静地靠在琴架上;
不远处的展柜里,则陈列着一些小巧的铜管乐器和木管乐器,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空气中,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旋律在流淌,那是时间与艺术沉淀下来的韵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靠窗位置专门设置的一个小型展示区。
那里,三把小提琴并排静卧在铺着深蓝色丝绒的长桌上。
各自的琴盒半开着,如同三位沉睡的美人,等待着知音的唤醒。
正中央的那把小提琴,其琴盒本身就堪称一件艺术品。
它采用的木料一眼望去便知非凡品,色泽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浅琥珀色,木纹清晰而美丽,细腻得仿佛婴儿的肌肤。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顶级的意大利云杉,经过多年自然风干,木质稳定。
琴盒的边角包浆圆润,五金件是精致的黄铜质地,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
处处透露出低调的奢华与高贵。
而当秦云的目光越过琴盒,落在里面那把小提琴上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优美的弧线,那古朴的色泽,那琴头精致的螺旋花纹,以及琴身内侧隐约可见的一个熟悉标记——
那赫然是一把意大利克雷莫纳学派的巅峰之作,由传奇制琴大师瓜奈利亲手制作的小提琴!
秦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暗暗咂舌。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后世拍卖行里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一把保存完好的瓜奈利小提琴,在激烈的竞价中最终以令人瞠目结舌的400多万欧元落槌!
400多万欧元,换算成他此刻所处时代的人民币,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足足近4000万!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乐器”的范畴,这简直是一件移动的、能够演奏出天籁之音的国宝级艺术品!
他的目光微微左移,落在了左边的琴盒上。
这只琴盒同样也采用了意大利云杉,木料也算上乘,色泽与纹理都相当不错。
但与中央那只瓜奈利的琴盒相比,无论是木质的细腻程度、工艺的精湛繁复,还是整体散发出的那种历史沉淀感与奢华气息,都明显要简陋得多。
仿佛是大家闺秀身旁的侍女。
琴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把同样来自意大利的小提琴,琴身上清晰地标着“阿玛缇”的字样。
阿玛缇家族,同样是意大利制琴史上如雷贯耳的名字,是小提琴制作工艺的奠基者之一。
秦云凭借着后世积累的丰富知识,仔细观察着琴身的油漆质感、音孔的切削风格以及内部的构造细节,心中已有了判断:
这把阿玛缇,虽然也是意大利进口,工艺也算精良,音色想必也不俗,但应该是后世技艺精湛的制琴师仿制的作品,而非出自阿玛缇家族鼎盛时期的原作。
即便如此,能拥有一把高品质的阿玛缇仿作,对于许多业余爱好者乃至专业演奏者而言,已是梦寐以求之事。
再看右边,是一把法国生产的小提琴。
琴盒样式相对现代一些,木质也显得年轻。
琴身线条流畅,漆色明亮,但秦云反复端详,却始终无法从其风格和标记上准确判断出是出自哪位法国着名琴师之手。
法国小提琴制作同样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风格,只是这把琴的辨识度似乎不那么高。
秦云站在那里,目光在这三把琴之间流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揣着两根小黄鱼(金条)。
这在当时已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然而,面对眼前这三把小提琴,尤其是中间那把价值连城的瓜奈利,他口袋里的小黄鱼瞬间变得不值一提,渺小得可怜。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自己这点钱,怕是连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一下那把瓜奈利的资格都没有,生怕自己粗粝的手指会玷污了这件稀世珍宝。
秦云和身边的妹妹秦朵正屏息凝神地观赏着这三把小提琴,尤其是秦朵,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向往与痴迷的光芒。
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这些“音乐的精灵”。
他们的专注神情,自然没有逃过那位儒雅老板的眼睛。
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轻缓地走了过来。
虽然秦云和秦朵都穿着朴素的学生制服,一看便知并非什么大富大贵之人。
但老板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善意与对音乐爱好者的尊重,没有丝毫的怠慢与轻视。
“两位同学,下午好。”
他走到他们身边,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温和而富有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