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再返王家庄(2/2)
金舜英本就心乱如麻,听到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又急得哽咽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金父也苦着一张脸,颓然地低下头,唉声叹气,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大学教授,此刻面对亲人的重伤和无药可医的困境,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杨新彪说得在理。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身处这荒郊野岭的破庙之中,连填饱肚子都是奢望,又去哪里寻找止血疗伤、补气养血的药材呢?
一时间,小小的龙王庙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绝望的情绪如同庙外的河水一般,悄然弥漫开来,几乎要将所有人都淹没。
金舜英的哽咽声,金父的叹息声,以及薛昔时压抑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秦云听着外面呼啸的夜风,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锁起。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蜷缩在破庙里的众人。
杨家父子面色蜡黄,显然是饥饿过度;
金舜英和父亲焦虑地守在金母身旁,金母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显示着她伤势的沉重。
“这黑灯瞎火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哪里弄药材和食物呢?”
秦云在心中暗自叫苦。
可眼下,众人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每一次声响都像是在敲打着秦云的心弦。
而金母的伤情更是刻不容缓,耽误片刻,便可能有性命之忧。
秦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在黑暗中逡巡,脑海里飞速思索着对策。
他这一世对这一带陌生得很,突然,一个地方如同流星般划过他的脑海——
王家庄子!
对,就是王家庄子!
秦云的眼前猛地一亮,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虽然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王家兄弟死了一双,王家庄防卫必定森严。
但也正如此,庄子内必然混乱不堪。
所谓“趁水摸鱼”,此刻正是绝佳的时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一股豪气与决绝涌上心头。
他要再探王家庄,没有拖累,趁着混乱,弄到急需的药材和吃食,应该不是难事!
心中有了主意,秦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转向杨家父子和金舜英父女,尽量用沉稳而温和的语气安慰道:
“大家不要慌,我去找些吃食和药材。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一下,务必万分小心,注意观察周边的情况。
尤其是王家可能派出来的搜索队。
一旦发现任何风吹草动,或者听到异常的声响,大家立刻躲到外面那片茂密的芦苇地里。
千万不要出来,等着我回来!”
他仔细交代了几句,这才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金母。
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破庙,再次化作一只灵猫,迅速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又一次向着危机四伏的王家庄子摸去。
此时的王家庄子,果然如秦云所料,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往日里秩序井然、护卫森严的庄子,此刻却被一片愁云惨雾和忙乱所笼罩。
村口牌楼下的空地上,灯火摇曳,将一切映照得如同鬼魅。
王家兄弟中的老大王乐山的大哥和堂哥王喜山冰冷的尸体被庄丁们七手八脚地抬到了临时搭起的一个简陋木台子上,用白布草草遮盖着,只露出两双僵硬的脚。
旁边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庄丁和护卫的尸体,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与夜晚的寒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王家老三,如今王家现在唯一的掌舵人王乐山,独自站在木台旁,脸色黑得像锅底。
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两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拳头紧握。
他的老娘,那个穿着华贵却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声音尖利而凄厉,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哎哟喂!我的儿啊!这是哪个天杀的挨千刀的土匪干的事呀!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报官!赶紧派人去报官!
让宝鸡县警察署的人赶紧来抓人!
把那些杀千刀的土匪抓回来,给我点天灯!碎尸万段!
我要让他们给我儿偿命!”
然而,围拢在周围的庄丁和护卫们却一个个垂头丧气,噤若寒蝉,没有人应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与老妇人的哭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平日里仗着王家的势力作威作福,但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王乐山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悲痛,不耐烦地对着他老娘低吼道:
“娘哎!您就别在这儿添乱了行不行!
咱家是干什么的,您心里不清楚吗?
咱家就是这西府最大的土匪窝!
叫警察?就警察署那帮废物,平日里就知道欺压良善、搜刮民脂民膏。
真遇到事了,他们顶个屁用!
咱家的枪支可比他们警察署那几杆破枪好太多了。
连咱们都挡不住的人,你还能指望他们去抓到?”
王乐山的老娘被儿子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她依旧嘴硬,抹着眼泪哭喊道:
“那……那你大哥和你喜山哥难道就这么白死了不成!
他们可是你的亲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