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西府（2/2）
秦云一眼认出这把枪。
这是一款极具历史意义的武器，曾是孙中山先生喜爱的随身配枪。
采用初速较高的0.25英寸Acp镍铜合金子弹，弹匣容量为6发，堪称欧洲袖珍自动手枪的典范。
后来的勃朗宁1911和1935正是在此基础上改进而来。
勃朗宁系列手枪以结构简单、射击精准、耐用可靠而广受军迷喜爱，被誉为“掌心雷”。
秦云在军队服役时，他的队长就有一把1935，队长对此枪爱不释手，只有在酒意微醺时才允许秦云碰一碰。
没想到，如今在方可鉴手中，竟藏着一把早期的勃朗宁1906。
秦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接过那支手枪，动作熟练地拉开枪膛，装入子弹。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正准备讲解枪支性能和使用方法的方可鉴顿时语塞，张开的嘴又默默合上。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子弹，递给秦云：
“就剩半盒了，省着点用。”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小子，分明比我还懂枪，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练出来的？
从警察局出来后，秦云心中踏实了不少，胆气也随之壮了起来。
他顺路走进街边一家杂货铺，买了四五根牛皮麻绳——
上次用过，结实又趁手。
至于杀猪刀，虽然锋利有余，但韧性终究不如关山刀。
可惜那把关山刀还埋在华阴的山洞里，眼下救人要紧，实在抽不出时间回去取，只能等事后再抽空跑一趟。
买杀猪刀的时候，看见寄售的货柜里，有一块寄售的瑞士摩力斯怀表。
虽然表盘有些磨损，但走时还准。
这次去西府，没有时间可是不行，问了老板价钱，只要六块大洋，秦云便掏了大洋把这只旧怀表买下。
路过一家铁匠铺的时候，看到刚好有精铁，又画了一张登山锥的图样，花了五块大洋叫铁匠加急打造出来。
看在钱的份上，老铁匠仔细了解了登山锥的构造和用途，表示一个小时就能做出来。
叫秦云一个小时以后来取。
趁着这一个小时，秦云回了一趟祥运旅馆，决定去和顾叔打声招呼，说明这几天要外出办事，暂时不回来住。
他翻出那天买的褡裢，换上一身从学校带来的旧衣服。
这是一件旧袄子，是关中人日常穿的服饰。
这样的穿着，才不会引起外人的注意。
想了想，又去裁缝铺子用黑布做了一身夜行衣。
白天动手肯定不行，所以秦云准备去西府以后晚上找机会动手。
顾长松这几日正在西安城里四处转悠，想找个能赚钱的门路。
看出小姐心有所属，顾长松也很高兴，因为他也看出秦云这小子不同寻常，又有省府高官的舅舅。
以后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这是小姐的良配。
既然小姐决定在西安落脚，他就得为将来小姐的生计早做打算，总不能坐吃山空。
他回来本想和秦云商量一下生意上的事，听秦云说要出门办事，也就不好说了。
想一想，秦云不过是个年轻学生，对做生意恐怕也是一窍不通。
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一个小时以后，秦云去裁缝店取了加急做的夜行衣，又去铁匠铺子取了做好的攀岩锥。
师傅的手艺就是好，虽然没有前世精美，但也锋利坚固，柔韧性也是极好了。
秦云花了三个大洋，在玉祥门搭上一辆顺路去宝鸡的车。
司机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一路上健谈得很，带着浓浓的西府口音，让秦云一路上也多了几分亲切感。
“额给你佘，你娃今天是运气好，额要是不是看你是个年轻娃娃，额都不敢停！
这一路不太平涅，一出兴平，北原上就是郭二麻子的地盘。
过了杨凌，又是王家兄弟的天下，你给得这几个大洋，得有两块要给人家。
我可不是图你的银元！”
从和大叔的交谈中得知大叔是宝鸡县同盛和商行的司机，姓高。
他每两天都要跑一趟西安进货，所以对这条路的情形极为熟悉。
高大叔热情邀请秦云一同坐在驾驶室内，方便两人边行边谈。
聊些闲话，倒也缓解了旅途的疲惫。
这位大叔经验丰富，驾车技术娴熟，车行平稳，远比当初从华阴前往西安车开的颠簸。
当车辆驶过兴平，向北望去，三畤原上的高大封土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隋朝开国皇帝杨坚与文献皇后独孤伽罗的合葬陵寝。
秦云忆起前世从高速上驶向西府时，每每望见这座陵墓，便知已踏上归乡之路。
此刻，他望向北面起伏连绵的北原，熟悉而久违的乡愁悄然涌上心头。
这片土地，承载着他两世的情感与牵挂。
因此，当房主太太泪眼相求之时，他心中便已萌生返乡之念。
前世在翻看西府的历史文献时，他对王氏兄弟的暴行就深感痛恨。
如今既然已重返那个动荡年代，虽不能现在亲赴战场与日寇血战，却也决心为乡里铲除一方祸害，替父老乡亲讨回公道。
车辆沿着铁路旁新辟的道路一路向西行进。
因铁路尚未全线贯通，终点仅至杨凌。
驶出杨凌后，天色渐暗，至揉谷乡时已是夜幕降临。
果然如高大叔所言，在揉谷以西不远处的乱葬岗前，道路被设置的路障拦住。
高大叔下车，向三名身背长枪的团丁躬身致意，并将一盒香烟递给为首的团丁。
看样子，他常行此路，与这些团丁早已熟识。
团丁们虽对秦云陌生，但听高大叔解释说是自家亲戚，从西安顺路捎回，便未再多问。
随后，他们收取了六十文钱，开具了一张路条，移开路障，放行二人。
走了一段，路上又有路障，不过见了路条，又收了高大叔递过的香烟，也就没多说什么。
从揉谷到长兴镇短短的十几里路，走走停停，竟然遇到四处这样的路障。
终于到了长兴镇，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两人在路边找了一家卖烩饼的店，垫了一下肚子，秦云掏钱付了账。
高大叔得了实惠，更是热情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