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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老刀子”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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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咱生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人命……贱得不如一张糊窗纸咧……

俺……俺就图个能喘口气的自在活法……有错么?”

他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有时候啊……不管你咋扑腾……咋使劲……到头来……还是一地鸡毛……

烂包咧……人这一辈子……生下来那刻……老天爷就给你画好了道道……

你能蹦跶多远……能干点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时……你强求个啥?

硬要拧着老天爷的脖梗子干……”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到头来……就像俺……活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秦云僵立在原地。

他原以为这血债累累的老匪,在生命的尽头会充满恐惧、悔恨或是疯狂的咒骂,却万万没料到,竟听到了这样一番混杂着宿命论与悲凉自嘲的人生感悟。

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古语,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心头。

看着草席上那具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躯体,秦云喉头滚动,胸中翻腾着仇恨、愤怒,却又诡异地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那股支撑他追凶至今的、纯粹的复仇烈焰,仿佛被这盆混杂着世情冷暖的冰水浇得滋滋作响。

他略显失魂落魄,缓缓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滞留室。

门外三人见他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才松缓下来。

翟乡风刚想开口询问,秦云却已抢先一步,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决断:“给他个痛快吧。”

宁木若深深看了外甥一眼,微微颔首。

他掏出一支烟递给一旁的方局长,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方局,辛苦。我们出去咥碗面,半个钟头。这里……就劳你费心了。”

方局长心领神会,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而职业:

“请宁秘书放心!你们去吃饭的工夫,这名重犯企图暴力脱逃,已被我方果断处置!”

话语里的暗示再明白不过。

宁木若神色如常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秦云和神情略显不安的翟乡风走出警务所,拐进了附近一家尚亮着灯火的面馆。

刚坐下,热腾腾的裤带面还没挑起来,街角警务所的方向骤然传来几声清脆又刺耳的枪响——

“砰!砰!砰!”面馆里瞬间炸了锅,食客们惊慌失措地涌向门口张望,窃窃私语声和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翟乡风脸色发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

唯有宁木若与秦云,一个神色淡漠,一个面无表情,仿佛那枪声只是远处传来的爆竹。

两人依旧慢条斯理地挑起宽厚的面条,细细咀嚼,甚至不慌不忙地各自倒了一碗热乎乎的面汤,小口啜饮着,直到碗底朝天。

宁木若抬手,腕表表盘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光,正好半小时。

他起身,招呼道:“走吧。”

三人折返警务所。

滞留室门口的地上,此刻已并排摆放着四具尚有余温的尸首——正是“老刀子”和他那三个同伙。

弹孔密布,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在地面洇开暗红的印记,死状干脆利落,绝无生还可能。

宁木若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方局长的肩膀:

“方局,辛苦。我们先回了。”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带着分量,“过几日,我要去蓝田县办点事。

你这边若得空,挑上四五位手脚利索、经验老道、枪头子准的弟兄,随我走一趟。”

方局长闻言,脸上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红光,腰杆挺得更直,连连点头:

“鄙人方可鉴!宁秘书您太客气了,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成!

下周?我时间宽裕得很!您看……人手方面有啥具体要求没?”

“人贵精不贵多,四五个足够。

身手、经验、枪法,都要拔尖的。

家伙什儿,拣最好的配。”宁木若语气平淡,“人选你定,枪械备妥。

回头我跟刘厅长打个招呼。准备好了,直接来省府寻我。”

方局长殷勤地将三人送至警务所大门外。

昏黄的路灯下,秦云默默从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小袋,正是早上从祥运旅店包袱里取出的那四十块大洋。

他递到方局长面前:“方局长,烦劳用这个钱,置办四口……稍好点的棺木,把他们……葬了吧。”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方局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便要推拒:“这……秦先生,这怎么使得?局里……”

宁木若适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收下吧。办事总要花销。若有剩余……便请今晚辛苦了的几位同仁,喝杯水酒,解解乏。”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在场几人心照不宣——四十块大洋,在警务所手里,足够买下四口像样的松木棺材,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这“剩余”的去向,便是“水酒”的由来了。

离开警务所时,夜色已深,街巷寂寥。

秦云对宁木若道:“舅,我去趟二府街,寻个朋友。”

宁木若看着外甥略显疲惫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心中尚有无数疑问盘旋,但见他去意已决,知他定有要事,便按下话头。

恰好翟乡风回省府需经二府街,宁木若便嘱托他捎上秦云,临别前又郑重叮嘱了一句:

“云娃,明儿个,务必回家一趟!”

秦云心知舅舅有诸多疑问,应了声“晓得了”,随即登车,身影融入沉沉夜色。

待秦云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回到祥运旅店,已过九点。

旅店前堂柜台上,那台老旧的半导体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放着秦腔,宋叔就着昏黄的灯光,抿着小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拍子,自得其乐。

瞧见秦云进门,他赶紧放下酒杯,凑过来压低嗓门,带着点长辈的关切:

“云娃,回来咧?你那小媳妇儿,下昼(下午)天还没黑透就回来咧!

瞅着蔫头耷脑的,小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八成……是没寻着她家亲戚。”

他咂了口酒,宽慰道,“甭急,西安城里东北军的营盘,大大小小总有个六七处哩!

明儿个让你媳妇儿多跑跑,腿脚勤快点,总能寻见!你好好劝劝她。”

秦云点点头,谢过宋叔,径直穿过前堂,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股淡淡的愁绪仿佛有形般弥漫在空气里。

顾家小姐正和顾长松坐在桌旁,桌上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煤油灯,昏黄跳动的火苗将两人失魂落魄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两人低声叙着话,神情是如出一辙的黯淡与失落,连秦云推门进来,也只是勉强抬了抬眼皮。

看来……是真的没打听到顾家长兄的下落。

秦云心中了然,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萧索感,悄然弥漫开来。

这乱世寻人,真如大海捞针一般。

他轻轻带上门,将那咿呀的秦腔和宋叔的劝慰关在了门外,也关进了这间被失落填满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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