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赳赳老秦(2/2)
惊喜!溪边陷阱套住了一头惊慌失措的小麂子!
它拼命挣扎,却让藤蔓绳索越缠越紧。
青海牧民传授的宰杀技艺此刻派上了用场。
秦云眼神锐利,动作迅猛而精准,一刀封喉。
温热的鲜血喷涌,秦云扒在麂子的喉头狂饮了几口,温暖的血渍瞬间让他恢复了一些活力。
小麂的生命迅速流逝。
趁着尸体尚有余温,他熟练地用刀剥下完整的皮子摊在草上,再将鲜红的麂肉分割成小块。
内脏和头颅只能忍痛舍弃,在溪边匆匆刨坑掩埋,以免引来更大的掠食者。
刚处理完,天色陡然剧变。
浓厚的乌云翻涌聚集,远处雷声低沉滚动,空气闷得让人窒息
——雷雨再次将至!
秦云心头一紧,抱起肉块、盐罐和那张珍贵的麂皮,飞奔回洞。
刚用水罐接满溪水,豆大的雨点已噼啪砸下。
几乎是同时,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兽吼
——“嗷呜!”那是领地霸主的宣告,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秦云用最快的速度用石头堵住洞口,只留上方窄缝透气。
昨夜的火堆余烬尚温,他小心引燃枯枝落叶松
——富含油脂的松木瞬间燃起明亮跳跃的火焰,驱散了洞内的湿冷与黑暗。
他将麂皮挂在火堆与洞壁之间,既能隔挡部分烟气,也能吸收湿气。
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庞。
这一夜,在雷声、雨声和远处野兽的低吼声中,他抱着关山刀,靠着石壁,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天刚蒙蒙亮,一阵沉重而蛮横的拍击声将秦云猛然惊醒!
不是人!是野兽!
巨大的力量震得洞口碎石簌簌落下!
透过藤蔓与石头的缝隙,一头壮硕的黑熊赫然在目!
它低吼着,巨大的熊掌暴躁地拍击着洞口附近的石壁,腥臭的气息仿佛穿透了屏障。
显然,昨天丢弃的内脏和血腥味将它引来了!
秦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畜牲力大无穷,一旦发现洞口缝隙,扒开石头只是时间问题!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扑向火堆
——万幸,几根粗壮的松木炭心仍在暗红地燃烧!
他飞快地扒开灰烬,用枯草引燃,不顾呛人的浓烟,奋力将新的柴火堆起。
“呼!” 火焰猛地腾起,炽热的光亮和浓烟穿过缝隙,直扑洞外。
黑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惊得低吼着后退了几步,焦躁地在洞口徘徊,不甘地嗅闻着,但终究畏惧那跳动的火焰,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影悻悻地消失在晨雾缭绕的林间。
秦云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背靠石壁大口喘息。
后怕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心头。
昨天!如果昨天这头熊瞎子在他藏身时前来捣乱,哪怕只是弄出些声响,自己绝对已被那些搜山的土匪发现……那便是万劫不复!
一直挨到午后,确认外面再无动静,秦云才再次推开洞口石头。
阳光刺眼,天空澄澈,但远处天边堆积的鱼鳞状卷云预示着雷雨还未结束。
他迅速将洞内潮湿的被褥抱出摊晒在山坡上,贪婪地汲取着宝贵的阳光。
然后,他像不知疲倦的工蚁,在附近林地搜寻枯枝,尤其寻找富含油脂的松木作为引火和持久燃烧的储备。
手腕粗的松枝是最佳燃料。
劈砍、整理,数小时后,洞内一角已堆起足够支撑数日的柴垛。
水是生命之源。
他检查了所有能盛水的容器,一个瓦罐是远远不够的。
这场雨不知会持续多久。
下山?最近的村庄也在崎岖泥泞的山路三四十里之外。
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携带的食物,根本无法在官军撤离、土匪可能卷土重来的情况下安全抵达。
必须做好在此地长期蛰伏的准备。
再次来到溪边。
昨夜掩埋内脏的地方被刨开,散碎的骨头和皮毛散落一地,留下巨大清晰的熊掌印
——昨日那黑熊果然来过了。
秦云眼神冰冷,握紧了手中的刀。
回到山洞。
肉有了,水暂时够,火种安全,柴火充足。
暂时安全。
但秦云的心没有一刻放松。
土匪对话中透露的信息,父亲“盐客阎罗”那扑朔迷离的往事,以及那场远超寻常仇杀的惨烈屠庄,像沉重的磨盘压在他心头。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年轻却刻满仇恨与困惑的脸庞。
“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盐客阎罗……背叛?”
不!记忆中的父亲绝非如此!
秦云眼中燃烧着火焰。
这血仇,不可能仅仅因为所谓的“背叛”!
“活着……”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坚定,“只有活着出去,才能找到妹妹,查出真相,才能……让那些畜生,血债血偿!”
他将一块麂肉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堆旁。
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山洞外,山风呜咽,卷动着秋日的肃杀。
一场更漫长的生存与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