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军压境(2/2)
午时刚过,山下来了一队人。只有十余骑,为首的还是郝经。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上山,而是在山门外百丈处停下,然后独自下马,向着山上躬身行礼。
“他在做什么?”有年轻弟子不解。
李志常眉头紧皱:“是劝降,也是示威。是表明蒙古大军就在他身后,随时可攻山。”
柳志玄微微颔首,我们去见见吧。
随后带着众人一道前往。
山门外,郝经见柳志玄亲自带人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深施一礼:“晚生何德何能,劳真人亲迎。”
柳志玄道:“郝先生此番再次前来,有何话说?”
郝经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黄帛,双手展开:“此乃忽必烈王爷亲笔手谕,盖有王爷金印。王爷承诺:只要真人愿降,大军立即后退三十里。全真弟子,一个不伤;终南山一草一木,不动分毫。”
“若贫道不允呢?”他问。
郝经收起黄帛,叹了口气:“那只能强攻了。真人请看——”
“终南山下,数万百姓,已被大军控制。若真人愿降,自是好说,否则,一声令下,这数万百姓立马人头落地,并且大军即可攻山,全真上下,鸡犬不留。”
全真弟子个个目眦欲裂,有人忍不住拔剑,却被身旁师兄按住。
柳志玄看向郝经:“郝先生,你也是读书人,当知‘仁者爱人’。如此滥杀无辜,不怕天谴吗?”
郝经避开他的目光:“真人,晚生只是传话。王爷说了,战事一起,必有伤亡。这些百姓的死,是真人选的,不是王爷选的。”
好一个颠倒黑白!
柳志玄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着山下百姓的哭嚎。
三十年修道,他以为自己已看透生死,看淡荣辱。但今日,数万条人命的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要见忽必烈面谈!”柳志玄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郝经也很紧张,生怕对方一怒之下一巴掌拍死自己。
见他提了条件,心中一松,“好,我这就去回复王爷!”
......
终南山脚下开阔地上,黑压压的蒙古铁骑如乌云压境。
最中央处,两面王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并辔而立,皆身着金甲,胯下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他们周围防护极为严密,身边高手环伺,弓弩手严阵以待,手持盾牌的精锐层层环绕。
外层,则是数千最精锐的怯薛军骑兵,人人手持长矛强弓,将两位王爷围得水泄不通。
这阵势,莫说是人,便是一只苍蝇也难飞进去。
“报——柳志玄已出山门!”
斥候飞马来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山道方向。
晨雾未散,山道上缓缓走下一人。
一袭朴素青衫,未佩剑,空着双手。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走向数万大军的包围,而是赴一场寻常的早课。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道人,让整个蒙古军阵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弓弦拉满的声音如群蜂振翅,盾牌碰撞声此起彼伏。那些高手,个个气贯全身,目露凶光。
柳志玄在军阵百步外停下。
这个距离,已在强弩射程之内。但他神色平静,目光越过重重防线,落在忽必烈与阿里不哥身上。
“贫道柳志玄,见过两位王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军阵。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策马上前几步,但立即被身旁护卫拦住:“王爷小心!”
“无妨。”忽必烈摆手,朗声道,“柳掌教既来,为何不上前说话?”
柳志玄微微一笑:“贫道上前,王爷敢让我近身吗?”
这话如针,刺得所有人脸色一变。
阿里不哥怒喝:“柳志玄!你休要嚣张!今日你若不降,本王立刻下令,将山下那些汉狗杀个干净!”
“阿里不哥,你想要死吗?”声音幽冷,带着死亡的气息刺向阿里不哥。
那声音初听只是幽冷,但传到阿里不哥耳中时,却陡然化作万千厉鬼尖啸,直刺脑海深处!
音波无形,却比有形之剑更可怕。
阿里不哥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眼前景象瞬间扭曲,仿佛置身九幽地狱,无数鬼影张牙舞爪扑来。他胯下汗血宝马惊嘶而起,前蹄腾空,差点将他掀下马背!
“王爷!”
周围护卫大惊失色,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唯有身旁一个始终闭目不言的老喇嘛骤然睁眼,双目精光暴射,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洪钟大吕,与那无形鬼啸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距离最近的数十名士兵齐齐闷哼,耳中渗出血丝,竟是音波余威所伤!
阿里不哥脸色惨白,死死抓住马缰,冷汗已浸透内衫。若非老喇嘛及时出手,此刻他恐怕已神魂俱裂,即便不死,也要变成白痴!
老喇嘛缓缓收势,看向百步外的柳志玄,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想不到中原武林,竟有人练成如此了得的音攻之法。”
柳志玄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与他无关:“大师也好本事。西域密宗的‘天龙梵唱’,果然名不虚传。”
刚刚他并未使用全力,只是想要给阿里不哥一个教训而已,否则,这老和尚根本来不及阻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阿里不哥:“还请慎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整个军阵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懂了——柳志玄刚才那一吼,是在示威,也是在警告:我能在万军之中取你性命,别逼我动手。
阿里不哥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握着马缰的手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离他如此之近,近到能闻到地狱的气息。什么王图霸业,什么汗位之争,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只是随即被自己一闪而逝的懦弱激怒了,眼中漏出凶光,也激发了蒙古人骨子里的凶狠。
忽必烈同样心惊,但面上不显。
“掌教好手段。”忽必烈沉声道,“但真人应当明白,纵然真人武功天下无敌,能杀一人,能杀十人,能杀我数万大军吗?就算你能杀了我们,这数万百姓还有全真教所有人都得陪葬。”
“全真教必须给出交代,否则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忽必烈强硬的姿态表露无疑。此时的蒙古人骨子里的凶狠还没有消弭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