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北望烽烟路 州县自守时(1/2)
崇祯二年十一月初九。
晨霜如盐,薄薄地铺在枯黄的草叶和灰白色的水泥官道上。
北风依旧凛冽,但大名府勤王军近万人的队伍,已与数日前离开馆陶时那副惶惶然、瑟缩不已的模样大不相同。
军靴踏地,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嚓嚓”声,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拖沓。
厚实的军绿色棉大衣在晨风中微微摆动,虽然颜色制式不一,略显怪异,却有效地将寒意隔绝在外。
士兵们的脸庞依旧粗糙,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但眼神里少了茫然,多了几分坚忍,甚至隐隐有股被充足粮饷和严格操练催生出的锐气。
卢象升依旧骑马行在队伍最前,披着一件半旧的青呢斗篷。
他时不时勒马回望,看着这支渐渐有了“队伍”样子的军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松,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这表面的整肃,是在临清那场“物资盛宴”和连日严苛操练下强行催熟的,根基尚浅。真正的考验,远未到来。
“军门,”
向导官策马靠近,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前方即是河间府界了。过了前面那个隘口,便是河间府献县地界。”
卢象升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地形。
只见官道穿过一处两丘夹峙的隘口,隘口处已用土木搭建起了简易的关墙和望楼,墙上旌旗飘荡,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刀枪反光。
“传令前队,打起旗号,缓速前进。没有本军门命令,不得靠近关隘百步之内。”
卢象升沉声吩咐。
他深知此时北地风声鹤唳,各地官府对过境军队,尤其是像他们这样成分复杂、数量庞大的“客军”,必然充满警惕。
果然,离隘口尚有半里,关上便传来严厉的喝问:“何方兵马?止步通名!”
前队旗手高举“卢”字帅旗和“奉旨勤王”的杏黄旗,一名嗓门洪亮的把总上前喊话:
“我等乃大名知府、提督大名府军务卢军门麾下奉旨勤王军!途径贵地,北上京师!请开关放行!”
关上沉默片刻,似乎在进行查验。
不一会儿,关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一队约二三十人的乡勇拥着一名身着九品青色官袍的巡检走了出来。
那巡检年约四旬,面皮紧绷,手按腰刀,目光在队伍前列整齐的甲胄和后面那一片望不到头的“绿大衣”上扫过,眼中惊疑不定。
“可有公文勘合?”
巡检高声问道,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审慎。
卢象升示意亲兵将盖有兵部关防和大名府印的公文,以及圣旨抄件送过去。
那巡检仔细验看半晌,又抬头望了望军容严整的前队,尤其是那些身着棉甲、火铳在肩的天雄军老兵,脸色稍霁,但仍未完全放松。
他走到卢象升马前,躬身行礼:“下官献县北隘巡检刘能,见过卢军门。军门勤王义举,下官敬佩。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上峰有严令,非常时期,过境客军,需严加盘查,
且不得靠近城池、码头、仓廪重地,以免惊扰地方,滋生事端。还请军门体谅。”
卢象升神色不变,淡然道:“刘巡检职责所在,本军门明白。
我军只求借道北上,绝不靠近献县城池,所需粮草,亦不敢多求,但求沿途州县依朝廷旨意,略作补充即可。”
刘能见卢象升如此通情达理,松了口气,连忙道:
“军门深明大义!粮草之事,下官已接到府衙传令,备有粗粮百石,草料若干,就在关后,军门可派人接收。另外……”
他指了指官道,“从此往北,直至河间府城,沿途关卡、村镇,皆有乡勇把守,盘查甚严。
军门队伍……呃,颇为显眼,还请约束部下,按道而行,勿要偏离,以免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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