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临清城下补给与震感(1/2)
十一月初七,午后。
连续两日的强行军,队伍沿着官道向北,已深入山东地界。
天气愈发干冷,天空是那种铅灰色的、仿佛随时会砸下来的低沉。道旁林木凋尽,原野一片枯黄。
队伍拉成长长的行列,逶迤数里,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卷,脚步拖沓,尘土飞扬。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
新编的营伍经过两日磨合,稍具雏形,但长途跋涉对体力和意志的消耗是巨大的。
尤其是那些新募的乡勇,脚上的水泡磨破又起,单薄的衣衫难以抵挡越来越烈的北风,
许多人嘴唇干裂,眼神麻木,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人的脚步。
卢象升依旧骑马行在队伍前列,面容沉毅,看不出喜怒。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这支队伍的“气”在缓慢地泄掉。
光靠口号和纪律,无法长时间支撑血肉之躯。
“军门,前方再有十里,便是临清州了。”向导官前来禀报。
临清!
听到这个名字,队伍中微微起了一阵骚动。
临清,漕运咽喉,天下巨镇,意味着可能得到补给,意味着可以稍微喘息。
卢象升精神一振:“传令下去,加快步伐,今日在临清城外扎营!各部保持队形,不得惊扰地方!”
命令传下,队伍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当那座雄浑的砖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许多士卒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欢呼。
连日荒郊野岭的行军,终于见到一座像样的大城了。
然而,离城越近,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临清城头,旌旗招展,戍卒明显比平日多了数倍。
城门虽未紧闭,但出入盘查极为严格。
城外商铺大多关门歇业,街面上行人稀少,且行色匆匆,看向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军队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是看到逆流而上者的震惊,混杂着对战争临近的恐惧,或许还有一丝敬佩?
卢象升率前队抵达城外五里处,便下令停止前进,扎下营寨。
同时,派出持公文和圣旨抄件的使者,前往州衙接洽。
不久,使者带回了几名临清州的官员,为首的是位姓王的州同知,面色有些勉强,身后跟着户房、兵房的胥吏。
“下官临清州同知王俭,参见卢军门!”
王同知在辕门外行礼,态度恭敬,但眼神闪烁。
“王同知不必多礼。”
卢象升开门见山,“本军门奉旨勤王,路过贵地,需补充些粮草秣料,还望州衙行个方便。朝廷有旨,沿途官府需供应勤王人马。”
王同知面露难色,搓着手道:“军门明鉴,勤王大事,下官岂敢怠慢?只是……只是临清虽为漕运枢纽,但去岁北地欠收,州库存粮实在有限。
城中骤添数万避难商民,消耗甚巨……下官……下官已命人尽力筹措,但恐怕……难以满足军门上万大军所需。”
他递上一份单子,“此乃州衙能拨付之数,请军门过目。”
卢象升接过单子一看,粮食只有五百石,草料千束,此外便是些咸菜、粗盐。
对于一万多人马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在临清督临清仓多年,他心中了然。
临清州并非真的拿不出更多粮食,无非是怕勤王军队停留索求无度,耗费本地储备;
而且京师戒严,各地勤王军必将聚集京郊,所需粮食浩大,仓储存粮均需大量征集北调。
更深一层,或许是对这支匆匆北上、前途未卜的“杂牌军”并不看好,不愿过多投资。
换做平日,卢象升或许会据理力争,甚至以圣旨压人。
但此刻,他只是一笑,将单子递给身边的卢象关,对王同知道:
“王同知不必为难。国难当头,各地皆有难处。贵州能拨付这些,本军门已是感激。
粮草我们收下,绝不会多扰地方。还请回复知州大人,卢某在此谢过。”
王同知显然没料到卢象升如此好说话,愣了一下,连忙躬身:
“军门体谅,下官感激不尽!祝军门旗开得胜,早日克捷!”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告辞离去,生怕卢象升反悔。
看着王同知远去的背影,赵崇山忍不住啐了一口:“呸!抠抠搜搜!咱们是去拼命,他们倒像防贼!”
卢象升摆摆手,神色平静:“不必计较。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况且,”
他看向卢象关,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咱们不是早有准备么?”
卢象关会意,拱手道:“兄长,我这就带人去‘咱们的’仓库。”
“多带人手车辆。动静不妨大些。”卢象升补充了一句。
“明白。”
很快,卢象关点齐了辎重营数百青壮,外加卢象群营中调拨来协助护卫的二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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