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冷月救人（2/2）

“还不够！”冷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需用‘紫雪丹’开窍熄风，吊住元气！但我身边未有此药……”

“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让人去取！”梁发急道。

冷月快速报出几味药材：“羚羊角粉、石膏、寒水石、磁石、滑石……还有一味麝香，需得上品！” 这些都是稀有名贵之物，好在青帮库藏丰富，梁发立刻命人以最快速度取来。

药材取来后，冷月亲自动手，就在外间临时架起小炉，亲自煎药。她煎药的手法极为讲究，火候、水量、下药顺序，一丝不苟。在等待药成的间隙，她依旧守在柳如烟床边，不时调整金针，观察脉象，神情专注得仿佛世间只剩这一件事。

药煎好后，她又亲自试了温度，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喂柳如烟服下。整个过程中，她展现出的沉稳、专业以及对柳如烟那份发自内心的担忧与尽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也许是冷月的医术确实高明，也许是柳如烟命不该绝，服下药后不久，她的气息终于趋于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最危险的关头，似乎度过了。稳婆这时才敢上前，在冷月的指导下，开始接生。

天色微明时，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黎明的寂静，也驱散了笼罩在总舵上空的阴霾。柳如烟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虽然力竭昏睡过去，但脉象已无大碍。

当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向梁报道喜时，梁发这个铁打的汉子，竟也红了眼眶。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儿子，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气息，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对上天的感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冷月身上。她正默默收拾着针囊和药罐，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一身月白衣裙上还沾着些许药渍和血污，显得十分狼狈。与平日里那个精致无暇、楚楚动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梁发抱着儿子，走到冷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冷月姑娘，救命大恩，梁发没齿难忘！此前若有怠慢怀疑之处，梁发在此赔罪！”

冷月似乎被他这郑重其事的道谢惊到了，连忙侧身避让，轻声道：“帮主言重了。救人危难，本是医者本分。夫人和公子吉人天相，冷月不敢居功。”

‘医者本分……’ 梁发看着她疲惫却清澈的眼睛，心中那座由怀疑和戒备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一个处心积虑的细作，会为了任务目标，如此不顾自身，施展出这等绝非伪装能及的精深医术，从鬼门关抢人吗？会在我几乎绝望，将身家性命托付之时，眼中只有专注而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吗？’

他想起她施针时那沉稳的手，煎药时那专注的神情，以及成功救回母子后，她眼中那抹由衷的、如释重负的欣慰。这绝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不，此恩如山。”梁发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从今日起，冷月姑娘便是我青帮的大恩人，是我梁发的恩人！你在岛上，不必再有任何拘束，但凡所需，无有不从！”

他看着冷月，眼神中的冰霜尽数化为真诚的感激与温和。或许左冷禅确实派了她来，但经过今夜，梁发确信，这个名叫冷月的女子，至少在此刻，她的本心，绝非一颗冰冷的棋子。至于她的过去和背后的指令，或许……可以从长计议了。

冷月迎着梁发毫无保留的信任目光，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轻声道：“多谢帮主。” 只是那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无人能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