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成亲(2/2)
令狐冲握着酒坛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正是。”
这两个字,干涩而沉重,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看着大师哥这般情状,梁发心中已是明白了大半。哪里还需要多问?小师妹岳灵珊的心,只怕早已从这位潇洒不羁的大师兄身上,移到了那位身负血海深仇、沉默寡言的林师弟那里了。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梁发胸中翻涌,有对令狐冲的疼惜,也有一丝无奈的感慨。他想:“或许,人的命运,当真是由各自的性格决定的。大师哥这般情深义重,为何偏偏不去争,不去抢呢?若是他肯用些手段,或是表明心迹,结局是否会不同?”但随即,他又在心底苦笑摇头,“可是,若他真那样做了,他还是令狐冲吗?他这份宁愿自己痛苦也要成全他人的傻气,这份对自由的执着,不正是他之所以是令狐冲的根本吗?”
水榭中一时寂静,只闻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梁发没有再问,只是举起酒坛,与令狐冲默默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婚后数日,梁发执意挽留宁中则与令狐冲在岛上多住几日。宁中则心系华山,几番推辞,说道:“发儿,你心意师娘领了,但华山派中事务繁多,我与你大师兄实在不便久留。” 令狐冲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不解:“是啊三师弟,如今你新婚燕尔,帮务繁忙,我们在此反倒打扰。再说,师父他……”他提及岳不群,话未说尽,却更显困惑。 见二人去意甚坚,梁发知不能再含糊其辞。
他屏退左右,将宁中则与令狐冲请入一间静室,关上房门,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面露诧异的宁中则,直言道:“师娘,请您务必答应我,不要再回华山了。”
宁中则闻言,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发儿,你这是何意?华山是我的家,我为何不能回去?你到底在说什么?”一旁的令狐冲更是摸不着头脑,看看梁发,又看看师娘,忍不住插话:“三师弟,你这话从何说起?可是江湖上听到了什么对华山不利的传言?”
梁发目光灼灼,声音低沉而坚定:“并非传言,而是基于事实的推断。高师弟和施师弟已不幸丧命,师娘,我实在不愿见您再有任何闪失。”
“我会有何闪失?”宁中则语气微愠,更带着几分被冒犯的疏离感。
梁发不再回避,肃然道:“岳不群……师父他如今野心勃勃,一心谋取《辟邪剑谱》,与那左冷禅之间,迟早必有一场生死之战。此剑谱邪异非常,若他真得了手,武功路子必入魔道。师娘您性情刚正,眼里揉不得沙子,届时岂能认同他那般不择手段、阴狠毒辣的作风?只怕……只怕他为了隐瞒秘密,或是扫清障碍,会……会对您不利!所以我绝不能容您再回那个虎狼之窝。今日之言,或许大逆不道,但句句发自肺腑,请师娘见谅!”
他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静室之中。宁中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发现梁发所言,竟与她内心深处某些模糊的不安隐隐契合。令狐冲更是目瞪口呆,他虽对师父近来的变化有所察觉,却从未敢往如此骇人的方向去想,此刻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看看面色惨然的师娘,又看看神情决绝的师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