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根基初立（2/2）

又过了几日，各项准备就绪，岳不群决定亲自前往黑风岭。实地勘察，以定方略。他点了梁发、高根明、施戴子及几名得力弟子随行，同时派人传讯给在山下镇子“照看”那几名无家女子的令狐冲，命其速至黑云寨汇合。

一行人抵达黑云寨时，已近黄昏。还未踏入那新换的寨门，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混杂在晚风中扑面而来，其间更夹杂着男子粗豪的划拳喧哗声。

岳不群眉头瞬间拧紧，面色一沉，快步走入那原本的聚义厅。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只见令狐冲瘫坐在一张太师椅中，衣衫凌乱，冠帽歪斜，满面酡红，醉眼乜斜，手中兀自抓着一个快空了的酒坛，正对着旁边几个同样醉醺醺的留守杂役含糊不清地高谈阔论。而那个名唤柳如烟的女子，则一脸惶恐与无奈地站在稍远处，想上前劝阻又不敢，另外几名女子更是瑟缩在角落，低垂着头，不敢出声。显然，她们试图劝解过，但在令狐冲的酒兴面前，毫无作用。

“孽障——！！！”

岳不群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失望，瞬间将满室的乌烟瘴气震得粉碎！

令狐冲醉醺醺地扭头，模糊的视线对上岳不群那冰寒刺骨、蕴含着风暴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酒坛“啪嚓”摔得粉碎，残酒四溅。他挣扎着想站起行礼，却因酩酊大醉而四肢无力，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下来，狼狈地趴伏在地：“师……师父！弟子……弟子……”

柳如烟等人早已吓得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岳不群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瘫软在地的令狐冲，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声音冷得如同华山绝顶的寒冰：“住口！你这不知廉耻、自甘堕落的东西！我将此地交予你看顾，你便是这般看顾的？酗酒无度，形同烂泥！与这些粗鄙之人厮混！我华山派的门规，我岳不群教导你多年的仁义礼智信，你都就着这劣酒吞下肚，化作这般不堪模样了吗？！你……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他原本因剿匪成功而对梁发和令狐冲生出的一些赞许和期望，此刻在令狐冲这烂醉如泥、毫无体统的形象面前，彻底化为齑粉，只剩下被深深羞辱和背叛的暴怒。尤其与身旁始终沉稳干练、进退有据的梁发一比，更显得令狐冲朽木不可雕！

“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师父恕罪！”令狐冲涕泪交加，磕头如捣蒜，酒意早已被吓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恕罪？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有何面目求恕？！”岳不群厉声斥道，语气决绝，不留丝毫余地，“立刻给我滚回思过崖！面壁三年！未经许可，胆敢擅离一步，我便废了你的武功，逐出师门！滚！立刻滚！”

“是……是！弟子遵命！弟子这就回去！”令狐冲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起来，不敢有片刻停留，在两名同门冰冷的“护送”下，踉跄着、失魂落魄地踏上了返回华山、直面漫长刑期的路途。

处置了令狐冲，岳不群胸中怒火依旧翻腾，他强自压下，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略显凌乱的黑云寨，最后落在神色恭谨、静候指示的梁发、高根明、施戴子三人身上。

“发儿。”岳不群的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那股寒意并未消散，“你此前所提据点之议，为师准了。此地，便由你全权主持。”

他又看向高根明与施戴子：“根明，戴子，你二人留下，尽心辅助你们三师兄。首要之务，是整肃纪律，清除陋习，恢复秩序。而后，依计而行，打探消息务必准确，招揽人手务必谨慎，宁缺毋滥。一应事务，由梁发决断，定期回山禀报。可能做到？”

梁发、高根明、施戴子立刻躬身，齐声应道：“弟子必竭尽全力，不负师父重托！”

“嗯。”岳不群微微颔首，对梁发的沉稳和能力，他此刻是寄予厚望的。他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的柳如烟等人，并未多言，只是对梁发淡淡道：“此间遗留人事，你自行斟酌，妥善处置。记住，华山清誉，重于一切。”

“弟子明白，定当谨慎处置，请师父放心。”

岳不群不再多言，带着对令狐冲的极度失望与对这新辟据点的复杂期待，拂袖转身，大步离去，那股无形的威压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山道之中，方才渐渐散去。

梁发送走师父，立刻着手整顿。他命高根明留守寨中清点物资，自己则带着施戴子直奔山下李家庄。在里正引荐下，他们从附近几个村落仔细挑选了二十个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年轻庄户人。

梁发站在村口老槐树下，对聚拢来的青年沉声道：“黑云寨今后是华山派管辖的正经营生，需要人手整顿打理。每月例银二钱，管吃住，但须恪守规矩，不得作奸犯科。”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质朴的脸，“愿意的，明日带铺盖来寨里报道。”

众人见他气度威严却言辞恳切，又听闻是华山派招人，纷纷踊跃应征。不到半日，二十个身家清白的劳力便招募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