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嘎嘎鸦(2/2)
杂毛乌鸦道,三天界自成一体,实际上监管极严,其内万事万物的一举一动莫不时刻为卯日皇朝所掌控,它决不允许其内部产生一丝一毫的异端气机,你体内的气息恢弘深遂,显然不是下界寻常普通人,但也决不是先天清净体和地窍纶浊体衍化而生的,这一点三天界中稍微有点眼界的人都可看出,更惶论那卯日皇朝了。
卯日皇朝,这是个什么东西,苏旷道,嘿,杂毛乌鸦道,它可不是东西,在三天界中,卯日皇朝就是至高无上的主宰,那这主宰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苏旷咋舌道,听闻三天界浩渺至极,阔大无边,我苏旷来此不过区区大半日,就如同一粒尘埃般不起眼,又不具有丝毫危害,它为什么清除我。
这个问题嘛你就要问卯日皇朝本身了,我只告诉你,所谓的大与小,在不同对象的眼中,其标准是不一样的,或许三天界很大,但对卯日皇朝来说,发现其内一切异端气机是不费吹灰之力,原因很简单,因为方形卯日高悬中天,其中散发的卯日神光如同水银泄地般,一日间有一半的时光都几乎洒满了三天界每个角落,这方形卯日就是由卯日皇朝掌控,而卯日神光就像是皇朝的眼睛般,一旦发现异端气机,就会牢牢记住。
当方形卯日印傍晚落于西炫山之前,它会发出一道湮灭神光,刹那间照遍整个三天界,这湮灭之光对于三天界内部的修真者来说没有丝毫伤害,但对于莫得到它承认的外来之物,它就是一记夺命飞刀,会让外来者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苏旷见那乌鸦说得郑重,神情不似作伪,切切道,照这么说,我只有半个时辰,就要被这什么湮灭神光所吞噬。
乌鸦摇头道,不是半个时辰,刚才因为你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我耐心为你解说,又耽搁了一小会儿,现在只有两柱香的工夫,苏旷心中懊恼,好你这只蠢鸟,自己废话连篇,啰哩巴嗦个没完,反倒数落我的不是,当下也没有心情和它计较,没好气道,那只鸟,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我要下树逃命去了。
说完,将那藤萝末端的黑色豌豆重新揣入怀中,杂毛乌鸦看到眼里,悄悄地咽了一下口水,道,嘿,下树逃命,亏兄台你想得出来,三天界无限广阔,却全都为方形卯日所笼罩,一时半伙你能逃到哪里去。
苏旷一听愣住,对啊,此言有理,如果那方形卯日真的发出湮灭神光的话,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唉,苏旷不由得停止脚下的滑动,身子倚着一根枝叉,发出重重的一声叹息。
杂毛乌鸦看在眼里,两只小眼睛咕噜转了数个圈子,最后发出一道诚恳的嘎音,算了,嘎爷我一辈子没做过一件良心上过得去的事,这次倒行逆施,就当吃错药了,帮你一把吧。
苏旷闻言精神一振,怎么帮?黑色乌鸦道,把你怀中的黑色豌豆掏出来罢,一切全倚重它了,苏旷一把掏出来,望着手心中那小黑色状物,脸上露着尤自不信的表情道,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东东,怎么倚靠?
啊丢,杂毛乌鸦加重语气道,你竟说它不起眼,嘿嘿,要是没有它,你以为你就那么容易进得了这三天界中么,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要不然你以为我嘎爷闲得杂毛痒痒,舍弃自己温暖的老巢而不顾,巴巴地穿越数重异度空间,还不是就是冲着它而来,想不到却是你事先设好的陷阱。
我还以为你知晓它的价值呢,价值?苏旷茫然道,这糖果是我无意之中得来的,它有什么用处吗,糖果,你竟然叫它糖果,杂毛鸟猛地用爪子扒拉着脑袋,捶打着胸脯,你这不是赤裸裸打嘎爷的脸吗,谁都晓得嘎爷是从来不吃糖的。
苏旷苦着脸道,我说嘎爷,咱能不能别这么玩儿,你明知道本公子也就两柱香的时间了,还在这扯东扯西的,直接点,咱怎么样才能避开这一劫呢,杂毛乌鸦恋恋不舍地望了苏旷手中的黑豌豆一眼,好罢,出去之后我再和你细细说道,眼下你只须要将此黑豌豆含服舌下,然后随着我一起往下跳就行了。
苏旷望了望脚下,不满地对杂毛乌鸦道,嘎爷,你该不是戏弄本公子我吧,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你有翅膀自然不会死,我则直接跳到阎罗王他老人家屋里去了,乌鸦不以为意道,胡乱往下跳自然是死翘翘,但是你不看看嘎爷我是干啥吃的,空间一道中,我认第七,就没有谁敢认第二。
尽管境况十分窘迫,但苏旷还是对这句逻辑不通的话产生疑问,啥,第七后面不是第六么,杂毛乌鸦轻咳数声,是这么回事,那七后面的名额是留给另外六只杂毛鸟的,谁叫它们是我兄弟呢,而且客观地说,它们在空间一道上的成就虽然还过得去,但比起嘎爷来还稍稍差那么一点。
我告诉你,无论是高等界面,还是低等界面,它们的空间,都不是铁板一块,皆有其薄弱之处,只要利用好了它,再加上你身上大道种子特有的破空法则,空间界面穿越根本就跟玩儿似的,连小菜一碟都算不上。
大道种子?是这粒不起眼的小糖果么,苏旷强捺下心中的疑惑道,好吧,我有此种子带来的破空法则,但你呢,万一卡在那空间薄弱处咋办,杂毛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那怎么可能呢,我穿越空间就跟拉屎一般容易。
一说到拉屎,这只嘎鸟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你知道我们乌鸦是怎么拉屎的么,嘿嘿,可有意思了,首先…………,那只鸟正准备长篇大论一番,抬头看看天色,生生忍住道,只有半柱香工夫了,看准我下落的方位,一,二,三,往下跳,说完嗖的一下,笔直跃入下方云层中不见。
苏旷看得仔细,不作犹豫,将小黑豌豆纳入口中,双脚在云峭杉树枝上稍一借力,然后顺着乌鸦的轨迹落了下去,眼前尽是白茫茫一片,耳边只余呼呼风声,不过刹那间,就已跌入云团中,然而令苏旷惊诧的是,那云团已和开始钻入时不大一样,竟是如无底洞一样变得深厚无比,苏旷只觉身子一直在朦朦云层中跌落,似是永无止息。
而云团的朦茫之色变得越来越深稠起来,到最后边上竟似镶有迷离金光,眼目逐渐模糊,大脑的思绪亦开始迟钝起来,这种感觉和当初在南岳始信峰上穿越界面之门倒有些相似,苏旷抱元守一,凝神静气,任由躯体自由垂落,他却是不知道,此刻,在那三天界中,一道腥红色的光晕流转,瞬时间照遍了整个世界,随后空中的方形卯日消失,天地陷于一片昏灰当中。